這麼炸裂的事,我必須得彙報一下。
周曜喝了一口咖啡:「我送你。」
車子在商場門口停下,周曜沒立刻讓我下車。
他手指在方向盤上無意識地敲了敲,狀似隨意地叮囑:「逛完給我電話,我來接你。」
我解開安全帶:「不用麻煩,我們可能會比較晚。」
畢竟不管和閨蜜見多少次,每次依然會有說不完的話。
「不麻煩。」
周曜語氣始終沒什麼波瀾,但微微泛紅的耳尖還是暴露了他的緊張。
「最近不太安全,還是不要一個人在外面。」
我:……
這理由找的,我差點沒忍住笑。
但還是配合的問了一句:「發生什麼事了嗎?沒看見新聞啊。」
周曜沒看我,耳朵更紅了一些。
「可能你沒注意看。」
我心中暗笑,面上乖巧點頭:「好,那結束了我給你打電話。」
6
和許婧一見面,她就激動地拉著我,眼裡全是八卦的光芒。
我把帖子和昨晚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說,她笑得打鳴。
「我的天!宋南星你出息了!居然學會撩撥冰坨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冰坨子也是絕了,我家垃圾桶都沒他能裝。」
冰坨子是許婧給周曜取的外號,因為他總是冷著一張臉,仿佛全世界都欠他八百萬。
笑夠了,許婧又咬著吸管問我。
「那你是怎麼想的?你之前不是說,商業聯姻不需要感情,純粹的利益才更穩固嗎?」
我攪著咖啡。
之前我以為周曜不喜歡我,只能安慰自己商業聯姻都是為了利益。
宋家能拿到投資,哥哥能輕鬆一點就夠了。
後來得知他對我不是沒感情,我其實挺開心的。
畢竟我對周曜不是完全沒好感。
他這個人,雖然總是冷冰冰的,卻幫了我不少。
宋家最難的那會兒,明里暗裡有人落井下石,周曜都會一一幫我還回去。
他說:「你是我的未婚妻,誰欺負你就成倍地欺負回去,總歸都有我給你兜著。」
但我當時以為,他只是怕我丟了他的臉。
前陣子出去旅遊,手機錢包被偷失聯一整天,恰好新聞又報道那個城市有通緝犯流竄。
當晚周曜就飛了過去,動用所有人脈找到了我。
見面的時候他手都在抖。
但我當時以為他是氣的。
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
明明為我做了很多事,卻總是藏在冷冰冰的外表下,讓人無法窺探到他的真心。
「之前我就跟你說過,周曜肯定喜歡你,你偏不信。」
「非說他和你結婚是被逼的,你也不想想,就他那混世魔王,不願意做的事情誰能逼他?」
「要我說,那小子說不定高中就暗戀你了,只是看見你和林淮走得近,吃醋,故意刺你。」
「不然你看他給別人送過傘嗎?不搶別人的傘都算好了。」
高中那會兒,從周曜把我送到醫務室那次後,我就總躲著他,怕他嫌我煩。
後來有一次我去其他學校競賽,下暴雨,是周曜突然出現扔給了我一把傘。
「順路,便宜你了。」
他當時是這麼說的。
我當時傻乎乎的,還真以為他是順路。
現在想來,他還是太能裝。
有點好笑,但心裡暖暖的。
和許婧的八卦小會開了整整一個下午,直到後面公司有事把她叫走了。
送走許婧,我又在咖啡廳坐了一會兒。
正要給周曜打電話,面前就坐下一個人。
林淮臉上掛著溫文爾雅的笑:「南星,好久不見。」
7
我和林淮之間,沒有太多戲劇糾葛,算是和平分手。
那時候林老爺子看不上宋家,揚言如果林淮繼續和我在一起,將無緣角逐林氏繼承人。
單選題中,林淮選了前程,大學一畢業就出國接手海外分公司。
我對他說不上責怪,但也沒什麼多餘的心思。
這幾年互相躺在列表里,逢年過節群發個祝福,僅此而已。
我瞥了一眼他眼角的傷,比周曜更嚴重些。
客氣地笑了笑:「什麼時候回國的?」
林淮頓了頓:「前兩天。」
「一直想找機會和你聊聊,但剛回來事情很多。」
林淮有天分,也有手段,短短三年,已經把林氏的核心產業都牢牢握在了手上。
只是林家旁支眾多,他想坐穩這個位置,也少不了爭鬥。
我放下咖啡杯,指尖在微涼的杯壁上輕輕一點,語氣平靜無波。
「也不必特意找時間,我們之間該說的,三年前都說過了。」
林淮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多了幾分急切和不容錯辨的執拗。
「南星,當初是我對不起你,可那時候我沒有選擇。」
「現在我回來了,有能力了,我可以娶你……」
我直接打斷他:「我訂婚了。」
林淮眼中凝起一股怒意。
「周曜不過是趁人之危!」
「你了解他多少?他高中時是什麼樣子你不知道嗎?冷漠、孤僻、不合群!他根本就不適合你。」
我已經懶得和他廢話,直接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包和購物袋。
林淮也跟著站起來,試圖抓住我的手腕,被我側身避開。
他的手指尷尬地停在半空,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你就這麼絕情?我們那麼多年的感情,難道比不上這半年的婚約?」
我看著他,目光冷然。
「我和周曜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來評判。」
林淮的出現打斷了我原本的計劃。
等我想起來要給周曜打電話時,都快到家了。
我只好給他發了條信息,說不用去接。
把買的東西都放好,轉頭進了浴室。
再出來,許婧給我打了幾十個電話。
我趕緊回撥過去:「怎麼了?」
許婧火急火燎:「你和林淮見面了?」
我疑惑:「你怎麼知道?」
許婧的大嗓門直接吼過來:「他發帖了!你快去看吧,周曜估計也看見了。」
「這下誤會大了。」
掛斷電話,我趕緊點進帖子去看。
林淮在一小時前更新了帖子。
他發了一張咖啡廳的模糊照片,角度明顯是偷拍,只露出我的衣服和包。
【聊了很久,她還是沒變,只是暫時被婚約束縛。】
【現在的我可以給她想要的一切,我會等她,一直等。】
評論區又炸了:
【臥槽!反轉了?!】
【就這雄競!我還能再看三百集!】
【這未婚妻怎麼感覺左右逢源,來者不拒啊。】
【貴圈真亂,但愛看!多來點!】
【未婚夫呢?怎麼還不出來對線?到你的回合了,誰給他打個電話通知下。】
林淮給每個支持他的人又發了紅包,評論區直接一邊倒,全在支持他挖牆腳。
我火氣蹭地就上來了。
林淮到底在亂說什麼?
誰要他等了?
我拿起手機,正準備打電話過去罵他一頓,許婧又給我打來電話。
「臥槽,周曜把林淮給打了。」
「現在熱搜上全是。」
8
許婧的聲音隔著話筒都透著一股子亢奮和難以置信。
「是真的,周曜直接衝進林氏總裁辦公室,罵林淮是小三。」
「那一拳一拳是真狠啊,都沒人趕上去拉架。」
「現在網上全是視頻,微博都整癱瘓了。」
「你別說,冰坨子發飆的樣子真挺帥!」
顧不上多想,我立刻掛斷許婧的電話,點開微博。
果然,好幾個相關詞條後面都跟著「爆」字。
#周氏太子爺當眾打人
#林氏繼承人被毆
#商界二代為愛動手
#三角戀現實版
#宋南星
我點開熱度最高的視頻,畫面顯然是用手機偷拍的,有些晃動,但錄音效果意外地清晰。
周曜一身黑色大衣側對著鏡頭,身姿挺拔,聲音卻像淬了冰。
「國外待了幾年,連基本的禮義廉恥都忘了是吧?」
「我是不是跟你說過,離她遠點。」
「學了點下作手段,就以為能回來攪風攪雨了?」
「發幾張偷拍照片,編幾句自我感動的酸話,買通幾個牆頭草,就以為能顛倒黑白,挖我的牆角?」
「你是哪個村的豬這麼膨脹?」
林淮本來坐在辦公桌後,聞言摘下來鼻樑上的無框眼鏡。
他繞過辦公桌,走到與周曜齊平的位置。
兩人身高相仿,一個穿著黑色大衣,一個只穿了一件白襯衫,袖口半挽,氣勢上竟一時難分伯仲。
林淮眸色沉沉,聲音不急不徐。
「一場始於家族利益交換的婚約,這就是你的底氣嗎?」
「沒了婚約,你還能用什麼綁住她?」
周曜下頜線繃緊,眸色漆黑如墨,翻湧著駭人的風暴。
看得出在極力壓制憤怒。
林淮笑了一聲,語氣無比冷靜。
「你現在這麼憤怒,真的是完全出於對她的愛護嗎?還是說,你也在害怕?」
「害怕她心裡或許還留著一點過去的影子?害怕我回來,她就會離開?」
周曜終於被徹底激怒,猛地揮拳朝林淮臉上砸去。
林淮往後踉蹌幾下,嘴角很快滲出鮮血,但還在挑釁。
「怎麼?被說中心事,就只剩下暴力了?」
「周曜,承認吧,你對我這麼忌憚,是因為你也知道,她根本不愛你。」
周曜上前拎住他的衣領,語氣冷硬:「你家住在敦煌嗎?壁畫這麼多?」
「小三就是小三,而我,專打小三。」
言語間,兩個人已經纏鬥在一起,拳頭到肉的聲音悶響,夾雜著家具被碰撞的尖利聲音。
視頻在驚呼和混亂中結束。
9
這件事鬧得太大,已經遠遠超出預期。
詞條不斷攀升,刷新,各種角度的「爆料」「分析」「站隊」層出不窮。
周家和林家的公關團隊已經全力啟動,撤熱搜,刪視頻,刪詞條。
但太多了,根本刪不完。
不僅視頻一直冒出來,還有 5g 衝浪的網友把林淮之前的帖子扒了出來。
一時之間,網上更熱鬧了。
【臥槽!真·雄競!線下版!勁爆!】
【為啥打架啊?有知情人嗎?】
【之前就刷到一個帖子,本來以為是起號,結果庫庫發紅包啊,真財大氣粗。】
【原來是林淮和周曜,那就說得通了,那一晚上我把一年的工資都搶到手了。】
【聽說林總的初戀,現在是周總的未婚妻,好複雜的三角關係。】
【打人犯法吧?有錢就能為所欲為?】
【樓上,先看看林淮發的那些綠茶帖吧,挨打不冤。】
【只有我覺得周曜好帥嗎?衝冠一怒為紅顏!】
【這下周林兩家要結梁子了吧,宋南星真紅顏禍水啊。】
【我真不中了,兩個商業大佬,居然都是戀愛腦,就不能分我一個嗎?】
【兩個極品男為我打架,爭風吃醋,今晚就夢這個。】
【別的不說,這倆男的站一起那叫一個養眼,要不宋南星都收了吧,區區……】
【樓上治治病吧,人家正兒八經訂了婚的,林淮就是個小三。】
【疑似周曜水軍……】
【只是訂婚又不是結婚,還不讓人爭取嗎?】
【疑似林淮水軍……】
……
一路上,我不停撥打周曜的電話,從一開始的無人接聽到最後乾脆關機。
聯繫不上,我心裡的不安像滾雪球般越來越大。
好不容易趕到醫院,護士卻說:「周先生剛才確實來過,但簡單包紮後就離開了。」
我正焦急,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南星?」
回頭,是林淮。
他顯然也剛從診療室出來,額角貼著紗布,嘴角的傷處理過,臉色有些蒼白。
看向我的目光帶著希冀:「你是來……」
我兩步上前,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走廊分外清晰。
林淮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迅速泛紅。
他維持著那個姿勢,幾秒後才緩緩轉回來,目光驚愕地看著我。
我看著他,胸口劇烈起伏。
那一巴掌用盡了我所有的力氣和憤怒,指尖都在發麻。
「你以為你是誰?」
「你有什麼資格來質疑我現在和未來的選擇?又憑什麼去揣測和否定我和周曜的感情?」
林淮眼底翻湧出痛楚。
「你就那麼在意他?」
「那我呢?你對我就真的一點感情也沒了?」
我簡直氣的發笑。
「我對前任該有什麼感情?當初是你先放棄的。」
「不要再自我感動了,你根本不是愛我,你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我沒有在原地等你,不甘心我徹底走出你的世界。」
林淮的臉色徹底白了,眼神里的光芒瞬間熄滅,只剩下一片荒蕪的死寂。
我沒有再看他,轉身走了。
10
周曜失聯了。
電話不接,微信不回。
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許婧安慰我:「別擔心,他肯定是死要面子躲起來了。」
「之前在你面前裝高冷,現在全世界都看見他為愛發瘋,指不定躲在那個犄角旮旯里羞憤欲死呢。」
「但你看,婚禮籌備那邊的人可一點沒停,他哪裡捨得取消婚約,就是彆扭,就是死裝。」
我沒有說話。
在周曜的視角里,是我說和許婧見面,但最後見的人卻是林淮。
再加上林淮在帖子裡說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話,他可能以為我們舊情復燃了。
許婧歪了歪頭,露出一個狡黠的笑:「不過我有一個勾引他出來快速方法,你要不要試試?」
我面露疑惑:「什麼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