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璐強忍害怕,看了一眼婆婆:
「周姨,我爸媽剛來,手頭也不寬裕……」
婆婆笑了:
「不寬裕還學人享福?那這樣,生活費不出也行,那就把家務活包了,就當抵生活費了。」
「從今天起,洗衣、做飯、刷碗、拖地、倒垃圾、買菜、甚至給我和親家公親家母端茶倒水、捏肩捶腿,全部由你們二位負責!」
「什麼?」王桂香尖叫起來,「你做夢!憑什麼?」
婆婆厲聲喝道:
「憑你們不要臉想白住!」
「不想干?門在那邊!想留下,就得幹活。」
陳浩也終於忍不住了:
「周秀英,都是一家人,你別做得太過了!」
婆婆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到他臉上:
「沒禮貌的玩意兒!我是長輩,誰讓你直呼我的名字了?」
「一家人?你逼自己爹媽睡地鋪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是一家人?」
「我告訴你,要想賴在這,就得按我的規矩來,否則,滾!」
陳浩是見識過婆婆擰著殺豬刀追人的場面,捂著被打紅的臉,也不敢說什麼了。
王桂香臉色灰敗,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們干。」
婆婆滿意地點頭,雷厲風行開始指揮:
「王桂香,現在去廚房,做晚飯。六菜一湯,做不好,重做,做到好為止。」
「劉建國,把地拖了,全屋拖三遍。角落有一點灰,重拖。」
「陳浩,劉璐,你們倆,監工。他們干不完,你們也別想走。」
說完,她拎著自己的行李,走向次臥。
走到門口,回頭,目光如電:
「還杵在這裡幹嘛?等著我請?」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堪稱雞飛狗跳。
次臥里,我和我媽幫著婆婆收拾東西。
我忍不住摟著婆婆笑:
「媽,您今天真是……威風八面。」
我媽也握著婆婆的手,又哭又笑:
「老姐姐,今天……今天真是謝謝你了。」
婆婆拍拍她:
「妹子,你和老陳就是性子太軟了,才容易被欺負。對付惡人,你得比他們惡十倍。講道理?他們聽得懂嗎?只有疼了,怕了,才知道退。」
我媽眼淚又流下來了:
「我以前就是心太軟了,想著他好歹是我兒子。可這些年,他一點點把我們的錢騙光,還把我們從家裡趕出來。」
「要不是小悅給我們買了這房,我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現在,他還要把這個養老房也搶了。」
「我也看清了,既然他不拿我們當父母,那我們也就當沒這個兒子。」
婆婆幫她擦眼淚:
「這才對嘛。你放心,我會幫你們的。我要讓他們知道,住進來容易,想住好,沒門!」
7
接下來的日子,王桂香夫妻倆的生活簡直是水深火熱。
每天早上不到六點,婆婆就開始瘋狂敲書房的門:
「都幾點了,還不趕緊出來幹活?」
王桂香頂著雞窩頭,腫著眼泡拉開門,聲音沙啞:
「才六點……」
婆婆一身運動服,精神矍鑠:
「六點還早?以前這個時候,我都已經賣了兩個小時豬肉了。」
「趕緊的,去做早飯,記得粥要熬出米油,小菜至少要六樣。」
「劉建國,去把全屋地板用抹布手擦一遍,擦不幹凈沒飯吃。」
王桂香想爭辯,婆婆就伸出手:
「要幹活還是要交錢,自己選。」
王桂香只能憋著氣,踉蹌走向廚房。
七點半,我爸媽起床時,早飯已擺上桌。
婆婆招呼我爸媽坐下,自己坐在主位:
「等著。我們吃完,你們再吃。」
王桂香夫妻只能等著婆婆和爸媽吃完,才能撈到點冷粥喝。
不光如此,婆婆制定了嚴格的家務標準:
地板要光可鑑人,飯菜要色香味俱全,衣服要手洗。
但凡哪點沒做好,就要被婆婆懲罰:
「今晚你們倆沒資格上桌吃飯,餓著吧。」
王桂香終於崩潰了:
「周秀英!你別欺人太甚!我不幹了!」
婆婆笑了,拿出手機:
「不幹了?行,我這就打電話給街道辦,給派出所,給電視台,讓大家都來看看,這白吃白住還耍無賴的一家子是什麼嘴臉。順便問問,強占房屋、欺負老人,該不該管。」
打又打不過,說也說不過,最後他們倆只能認命地挨罰。
劉璐私下裡找過我,軟硬兼施,讓我把婆婆送走。
我笑著回她:
「嫂子,不是你們說的嗎?親家之間互相照應。現在我婆婆幫你們照應父母,你們該感激才對啊。」
劉璐氣得臉都青了,卻無可奈何。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王桂香瘦了二十斤,臉都脫相了。
劉建國的腰也更彎了。
他們沒事就在小區里散布謠言,說婆婆是惡霸,說我爸媽故意欺負他們。
這些話傳到婆婆耳朵里,她也不生氣,只是在家務清單里又加了幾條。
直到一天,我媽發現她梳妝檯上的金項鍊不見了。
婆婆讓我一查監控,發現是王桂香偷的。
繼續往前翻,發現王桂香每天都會趁著收拾主臥的時候,偷我媽的東西。
有時候是錢,有時候是首飾,加起來價值已經超過了十萬。
婆婆讓我把所有的視頻都剪了下來,然後把陳浩和劉璐都叫了過來。
王桂香一開始不承認是偷:
「我只是沒戴過金項鍊,想借來戴戴而已。」
陳浩的第一反應也是護短:
「就是,都是一家人,借來戴戴怎麼了?」
婆婆冷笑:
「不問自取就是偷,說吧,這事怎麼處理?」
陳浩耍無賴:
「處理什麼處理?都是一家人,還回去就好了,還處理什麼?」
婆婆笑起來:
「好,小悅報警,讓警察來斷斷,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聽話地拿起手機。
王桂香一把拉住我的手:
「別,小悅,我好歹是你嫂子的媽媽,你別報警。我還給你們還不行嗎?」
我掰開她的手:
「不行,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誰知道你以後還偷不偷。這些東西總價值超過十萬了,夠你坐幾年牢的。正好你們不是嫌沒地方住嗎?牢里住著養老也不錯。」
陳浩猛地大吼:
「陳悅,你怎麼這麼惡毒?她好歹是你長輩,你怎麼忍心送她去坐牢。」
我氣笑了:
「陳浩,你有什麼臉說這種話?你都能逼親生父母睡地上了,我可比不過你!」
劉璐咬牙看著我:
「小悅,只要你不報警,要我們做什麼都可以。」
我和婆婆對視一眼,笑著說:
「簡單,我們這房子,容不下手腳不幹凈的人,他們今天必須搬走。」
陳浩條件反射要拒絕,我爸卻厲聲吼道:
「陳浩!你要是不想他們坐牢,就帶著他們滾!」
「還有,以後我和你媽只有小悅這一個女兒,你這麼想孝順他們,就去當他們的兒子!」、
這是我爸第一次對陳浩這麼強硬。
陳浩愣住了,眼裡閃過一絲驚慌。
8
最終,王桂香夫妻還是搬走了。
我爸也說到做到,當場和陳浩斷絕了父子關係。
陳浩走的時候還放下狠話:
「你們別後悔,將來別指望我養老。」
迎接他的是我媽的巴掌和我爸的皮帶。
陳浩捂著滿臉青紫的傷帶著王桂香老兩口回了家。
婆婆功成身退,當晚就要帶著行李回家。
我媽卻硬要拉著她再住一段時間。
婆婆推辭了一番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也好,我猜他們也不會善罷甘休,我再住幾天,幫你們把這麻煩徹底解決了。」
如她所料,王桂香他們消停了還沒有一個月,又開始作妖。
這天,她在小區里把我媽攔下,一把鼻涕一把淚:
「親家母,陳浩這個不孝的東西,才讓我們住幾天,就把我們趕出去了。給我們租了個地下室,又潮又暗,我關節炎都犯了。」
「我求求你了,讓我們回來吧,我保證再也不跟你們搶主臥,再也不偷東西了。」
我媽這段時間在婆婆的薰陶下,性格硬了很多,當場拒絕:
「王姐,你不是還有兒子嗎?怎麼就指著女兒的公婆薅呢?」
「不知道,還以為你兒子和女兒死光了呢。」
王桂香立刻變臉:
「你別給臉不要臉。要不是你女兒多事,我們能落到今天這地步?」
「我告訴你,你們要是不讓我們回來住,我就天天來鬧,讓整個小區都知道你們家有多刻薄!」
她說到做到,接下來的幾天,果然天天來小區門口鬧。
她舉著橫幅,哭訴自己被親家趕出家門,無家可歸。
不少不明真相的鄰居指指點點。
我媽氣得血壓都高了。
婆婆知道後,又扛起了她的高音喇叭,在整個小區巡迴宣傳王桂香搶親家房子的事跡,還花錢在小區的公告螢幕上反覆播放王桂香偷東西的監控視頻。
小區的鄰居們瞬間倒戈。
「原來是賊,還惡人先告狀。」
「有這樣的親家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
「看她偷東西的樣子就是慣偷,這樣的人以後可別放進來了。」
於是不用爸媽和婆婆趕,每次王桂香一出現在小區里,就被鄰居們拿著掃把打走了。
之後,他們再不敢來找茬。
後來我們才知道,王桂香夫妻被陳浩接回家後,每天什麼都不幹,還要陳浩夫妻好吃好喝伺候著。
這還不算,他們三天兩頭偷陳浩夫妻的錢,拿回去補貼自己的兒子。
陳浩夫妻本來就掙得不多,以前一直靠爸媽補貼,現在要養兩個老人,還要變相養著小舅子一家,沒過幾天就支撐不下去了。
陳浩終於忍不住,將他們趕出家門。
但賴不住劉璐的哭求,他還是給他們租了個地下室。
王桂香夫妻在地下室住了三個月後,實在受不了,鬧到了陳浩單位,要求他贍養他們。
最後把陳浩的工作都鬧沒了。
陳浩回到家,跟劉璐大吵了一架。
王桂香就攛掇劉璐跟陳浩離婚。
劉璐聽了他們的話,把他們現在住的房子賣了,拿著全部的房款跑了,只給陳浩留了一份離婚協議書。
可她和她爸媽也沒討到好。
她一回娘家就被她弟把賣房的錢全搶了,轉天就和她爸媽一起被她弟趕出了家門。
她又回來找陳浩,可陳浩正一肚子氣沒地撒,當場跟她廝打起來,把她打進了醫院。
王桂香夫妻就賴上陳浩,要他賠償,否則就報警讓他坐牢。
走投無路的陳浩回來求爸媽和我,直接被我爸打出了家門。
後來,他賠不上錢,王桂香夫妻就報了警。
他因為故意傷人被判刑三年。
消息傳來的時候,爸媽只是愣了一下,說了一句「活該。」
最後,我找了律師起訴,把劉璐賣房的錢都要了回來,因為房本是爸媽的名字。
一切解決好後,婆婆滿意地跟爸媽告辭:
「妹子,老陳,事情解決了,我也該走了。」
我媽拉著她的手,很是不舍。
我摟住兩個媽,笑了:
「想待在一起還不容易?我給你們報了個環球旅行的團,你們去好好玩玩吧。」
兩個媽驚訝了一下,就坦然接受了。
「好呀,以後我們三個老人就相互照應著養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