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到母嬰區時,我正拿著一件嬰兒連體衣比劃。
忽然,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了上來。
那是女人的第六感。
我猛地回頭,身後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只有幾個正在挑選奶瓶的孕婦。
「兒子,怎麼回事?我心跳得好快。」
我在心裡呼喚那個無所不知的小外掛。
然而,回應我的卻是兒子慌亂的聲音。
【媽……你要小心,咱們改變了太多歷史,我已經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
我手一抖,嬰兒衣服掉在地上。
「不知道?外掛到期了?」
就在這愣神的瞬間,旁邊一個穿著清潔工制服的人推著垃圾車猛地撞了過來!
「去死吧!林曉慧!」
是徐嬌嬌!
她手裡正一把泛著寒光的刀!
「是你毀了我!陸鳴那個廢物不要我了,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徐嬌嬌咆哮著,刀尖直直地刺向我隆起的肚子。
沒了預知,死亡的恐懼真實地籠罩了我。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
兒子在我肚子裡發出尖銳的爆鳴:【媽!快躲開!】
「啊!」
我本能地抓起手裡的包包,狠狠朝刀尖擋去。
「噗嗤」一聲。
鋒利的刀刃刺穿了鱷魚皮,卡在了包的夾層里,刀尖離我的肚皮只有幾厘米!
徐嬌嬌見一擊不中,徹底瘋了。
她用力拔刀,但我死死攥著包帶不撒手。
她索性鬆開刀柄,張牙舞爪地朝我的臉抓來:
「你這個老女人!憑什麼你拿了幾千萬,我卻要像過街老鼠一樣?你也配生孩子?我要把你肚子裡的野種挖出來踩碎!」
就在她的指甲即將摳進我眼睛的一剎那。
一隻大手像是拎小雞一樣抓住了徐嬌嬌的後領。
「砰!」
保鏢趕到了,一個過肩摔,將徐嬌嬌狠狠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周圍的顧客尖叫著四散奔逃。
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徐嬌嬌還在地上掙扎,像條瀕死的毒蛇,死死盯著我:
「林曉慧……你別得意……陸鳴比我更恨你……」
「他說了……只要你死……錢就是我們的……」
「他在看著你……嘿嘿……一直在看著你……」
我捂著劇烈起伏的胸口,看著被保鏢按住卻還在狂笑的徐嬌嬌。
第一次,我感到了徹骨的寒冷。
原來沒有了劇本,這群亡命之徒是如此可怕。
兒子帶著顫音:【媽,對不起……蝴蝶效應改變了世界線,未來……以後只能靠咱們自己了。】
我咬著牙,在保鏢的攙扶下站起來,眼神逐漸冰冷。
「沒關係,兒子。」
「既然沒有劇本,那媽就自己來寫!」
「想讓我死?他們還不夠格!」
徐嬌嬌進去了。
持刀行兇,證據確鑿。
但我並沒有感到輕鬆,反而像是頭頂懸了一把劍。
徐嬌嬌那句「他在看著你」,成了我的噩夢。
沒過兩天,我就收到了一個快遞。
寄件人是空的。
保鏢小心翼翼地拆開,裡面是一個破舊的布娃娃。
娃娃的肚子被剪開,裡面塞滿了帶血的棉花和死老鼠,娃娃臉上貼著我的照片,眼睛部位插著兩根針。
還有一張紙條,字跡歪歪扭扭,卻透著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語氣:
【老婆,吊頂里的錢花得開心嗎?那是我的買命錢。你拿了我的命,就要拿你的命來還。最近注意身體,生產的時候……很容易大出血的。】
我看著那張紙條,手止不住地顫抖。
陸鳴那個畜生,他居然詛咒我會死在產床上!
肚子裡的兒子氣得直打滾。
【媽!別看!他在搞心態!】
【這渣男知道硬來不行,就想嚇死你!咱們不能亂!】
我深吸一口氣,把紙條撕得粉碎。
「陸鳴,你想玩心理戰?老娘奉陪到底!」
接下來的日子,我過得草木皆兵。
我換了車,甚至雇了全天候的食物試毒員。
但我知道,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陸鳴最擅長的就是偽裝。
上一世他能騙我這麼多年,這一世他為了幾千萬,演技只會更精湛。
預產期臨近的那周,暴雨連綿。
深夜,我突然感到下腹一陣劇痛,像是有人在裡面狠狠擰了一把。
「要生了!」
羊水順著腿流下,混著一絲血跡。
「備車!去醫院!」
保鏢和月嫂立刻行動起來。
車子在暴雨中疾馳,我的心卻提到了嗓子眼。
「兒子,如果你能感應到什麼,一定要告訴媽。」
小傢伙這幾個月一直很安靜,似乎在積蓄力量,此刻他的聲音微弱卻堅定:
【媽,這醫院……氣場不對,你要小心。】
【雖然我看不到畫面,但我聞到了……那股讓我作嘔的渣爹味兒。】
我被推進產房,陣痛讓我幾乎暈厥,冷汗模糊了視線。
「林女士,宮口開了三指,準備打無痛。」
一個戴著口罩、身材高大的男麻醉師走了進來。
當他對上我的視線時,我認出了那雙看了七年的眼。
是陸鳴!
這個畜生!他真的混進來了!
他手裡那管透明的液體,絕對不是麻藥,是能讓我一屍兩命的毒藥!
在那針頭即將刺入我脊柱的前一秒。
我用盡全身力氣,帶著兩世的怨恨,一腳狠狠踹向他的襠部!
「去死吧你!」
「唔!」
陸鳴沒想到一個疼得半死的產婦還有這種爆發力。
那一腳結結實實地踢中了他的要害。
他發出一聲悶哼,整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手中的針管飛了出去,撞在牆上摔得粉碎。
裡面的液體濺在地上,竟然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冒起一股白煙!
「殺人啦!救命啊!」
我拼了命地尖叫,從產床上滾落下來,護著肚子往角落裡縮。
陸鳴痛得跪在地上,捂著襠部,但他眼裡的殺意更濃了。
他猛地扯下口罩,露出那張猙獰扭曲的臉。
早已沒了當初的意氣風發,此刻的他,面頰凹陷,鬍子拉碴。
「賤人!你敢踢我!」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拿起**術刀,不顧劇痛,踉蹌著朝我撲來。
「林曉慧!你去死!」
「砰!」
就在刀尖離我只有一米遠的時候,產房大門被暴力撞開。
一直守在門口的保鏢沖了進來,飛起一腳正中陸鳴的面門。
陸鳴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儀器柜上,玻璃碎了一地。
但他還沒暈,滿臉是血地在地上爬,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把刀,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錢……那是我的錢……」
「我不甘心啊!!」
我靠在牆角,羊水混合著冷汗流了一地。
看著這個曾經同床共枕的男人,為了錢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我心裡沒有一絲憐憫,只有反胃和慶幸。
「把他拖出去!別髒了我的眼!」
陸鳴被拖走時的慘叫聲,迴蕩在整個走廊。
巡捕也很快趕到。
陸鳴這輩子,徹徹底底完了。
產房裡重新恢復了秩序,醫生們心驚膽戰地把我扶回床上。
剛才的驚嚇和劇烈運動,加速了產程。
「林女士,堅持住!看到頭了!」
真正的醫生滿頭大汗。
我咬破了嘴唇,疼痛如潮水般襲來。
終於,孩子順利生了出來。
然而,產房裡並沒有傳來嬰兒的啼哭聲。
死一般的寂靜。
我心頭一涼,費力地睜開眼:「醫生……孩子……」
「天吶……」
醫生抱著孩子,發出一聲驚呼。
我嚇得魂飛魄散:「怎麼了?是不是……是不是受傷了?」
醫生轉過身,表情古怪地把孩子抱給我看。
「不是……這孩子……他在看我。」
我定睛一看。
懷裡的小傢伙,那雙烏黑髮亮的眼睛睜得**的,正滴溜溜地轉著,四處打量著產房的環境。
視線掃過那些儀器,掃過驚魂未定的護士,最後落在了我的臉上。
然後,他竟然極其人性化地嘆了口氣。
仿佛在說:哎,這開局,真夠刺激的。
緊接著,他沖我扯了扯嘴角。
笑了。
那個笑容,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一種掌控全局的自信。
護士嚇得托盤都掉了:「我接生二十年,從沒見過剛出來就會笑的孩子!」
我腦海里響起兒子有些臭屁的聲音:
【媽,嚇到了?】
【剛才那場面太血腥,我不哭是怕吵到你。】
【既然大家都看著,那我就勉為其難配合一下吧。】
小傢伙撇撇嘴,深吸一口氣。
「哇――!」
嘹亮的哭聲瞬間響徹產房,中氣十足,震得我耳膜嗡嗡響。
醫生們這才鬆了口氣:「哭了哭了!是個大胖小子!這嗓門,以後肯定有出息!」
我癱軟在床上,看著這個戲精兒子,眼淚笑著流了出來。
陸鳴的判決下來得很快。
故意殺人未遂,加上經濟犯罪、洗錢等多項罪名,數罪併罰。
這一次,他要在裡面把牢底坐穿。
聽說他在看守所里瘋了,整天對著牆壁磕頭,說有鬼找他索命。
獄警說,那是心魔。
而我正式開啟了我的單身富婆帶娃生活。
滿月宴那天,我包下了整個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
不僅僅是為了慶祝兒子的滿月,更是為了宣告我們母子的新生。
我穿著定製的高定禮服,容光煥發。
懷裡的兒子穿著迷你小西裝,正百無聊賴地吐著泡泡。
周圍圍滿了來道賀的賓客,個個非富即貴。
誰能想到,幾個月前,我還是個在天橋準備跳河的絕望女人?
「曉慧啊,你這兒子眼睛真亮,一看就聰明!」
「是啊,這孩子不認生,你看他那眼神,像聽得懂我們說話似的。」
大家都在誇讚。
我懷裡的兒子雖然不能說話,但小手卻在不安分地動來動去。
心聲在我腦海里像彈幕一樣刷屏:
【媽!注意那個穿藍色西裝的叔叔!】
【他是做新能源的,未來股票會翻十倍!快去加他微信!】
【哎呀,那個戴大金鍊子的別理他,下個月他就破產了!】
我忍著笑,按照兒子的指示,在場上遊刃有餘。
宴會結束,回到家。
我把兒子放在鋪滿禮物的床上。
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屋內是溫馨的暖光。
我看著兒子那張酷似陸鳴卻比陸鳴乾淨一萬倍的小臉,輕聲問道:
「兒子,咱們以後會一直這麼幸福嗎?」
兒子打了個哈欠,小手緊緊抓著我的手指,眼神變得無比溫柔。
【當然了,媽。】
【以前我是靠作弊,現在,我要靠實力帶你飛。】
【而且那些想傷害我們的人,都已經是過去式了。】
【未來的路,雖然看不清,但只要咱們娘倆在一起,就是光。】
我笑了,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
「謝謝你,兒子。」
「也謝謝那個……在絕望中敢於揮刀反擊的我自己。」
從此以後,林曉慧的人生字典里,再也沒有忍氣吞聲。
只有風生水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