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姐姐別發獃了,媽媽讓我給你的糖,說以後生活都只會甜甜的。」
我抬起頭,看到過道那邊的阮阿姨對我笑得一臉溫柔。
再次回到李家。
李叔叔和阮阿姨讓保姆阿姨給我收拾出了一間房間,這竟然是我擁有的第一個屬於自己的房間。
當晚的餐桌上,龍蝦、海參、鮑魚擺了一桌子。
燈光是暖暖的橘色,照在餐廳顯得格外溫馨。
李叔叔對我說道:
「小雪,雖然我們沒辦法走法律程序辦理領養,但是我跟你阮阿姨商量好了,我們實際上,領養你。」
阮阿姨與他相視一笑,對我說道:
「小雪啊,你已經大三了,年紀也不小,不改口叫爸爸媽媽也沒關係,就叫叔叔阿姨也挺好的,什麼時候準備好了,再叫我們爸爸媽媽。」
我的鼻頭有些酸澀,低聲說道:「謝謝叔叔阿......不,謝謝爸爸媽媽!」
陽陽拍手叫好:「哦!小雪姐姐現在真的是我姐姐了!每天都可以陪我讀故事書啦!」
李叔叔和阮阿姨也十分驚喜,阮阿姨甚至眼底都有淚意。
李叔叔往我碗里夾菜,笑著阮阿姨:「小雪成為咱們的家人了,你怎麼還哭了?」
阮阿姨嗔怒地打了一拳李叔叔:
「心疼不行啊,你本來就知道我最是感性。」
吃過飯,回到自己的房間,我竟有些不敢坐在柔軟的大床上。
陽陽敲敲門,抱著一隻小兔子玩偶走了進來:
「小雪姐姐,這是我和媽媽去年出國玩的時候買的,現在送給你,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小兔子,不過下次我們就可以一起出國玩了,到時候你選你喜歡的好不好?」
我眼眶發酸,從陽陽手裡接過了小兔子玩偶,蹲下來與他視線平齊,認真地說道:「弟弟,我很喜歡小兔子。」
陽陽的臉上閃過一抹可疑的紅暈,抿著嘴轉身跑出了房間,大喊了一句:「媽!小雪姐姐剛剛第一次喊我弟弟欸!她喊我弟弟!!」
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很多很多溫暖與愛的。
接下來的日子,我們相處的很融洽。
媽媽給我買了好多漂亮的衣服,爸爸也給我報了一直想學的樂器興趣班,陽陽每天都黏著我讓我輔導作業。
我們還一起去國外旅遊,在熱帶島嶼上浮潛看珊瑚。
雖然我們沒有血緣關係,但他們用實際行動告訴了我,有些愛是可以超越血緣的。
後來,我認真聽從了爸爸給我的建議選擇繼續留校深造。
博士畢業這天,我站在主席台上接受校長的撥穗禮時,一個人影突然衝上了台。
是我已經斷親的媽,艾翠。
艾翠聲音尖銳:「好啊你,可讓我蹲到你了吧?跟我回家,你爸住院了,你快去回去照顧他。」
眾目睽睽之下,校長看著這個衝進來的潑婦,問我:「你認識她嗎?」
正在台下給我的畢業時刻拍照的爸爸媽媽見到多年不見的艾翠時,也不顧所以地衝上了台。
爸爸說道:「這個人是我養女之前的母親,現在他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艾翠卻破口大罵:
「好你個白眼狼,那可是你親爸,你親爸插著管躺在醫院裡你真就看一眼都不看,我就知道,你八字爛,走了這麼多年還在克我們!還在克我們!」
校長皺眉,示意安保人員把艾翠這個瘋婆子帶下去。
同學們也都看著我,不乏有人問我:這個人真的是你媽媽嗎。
最後,我還是決定回去送我爸一程,怎麼說都是我親爸啊。
我勾起了唇角。
我兩手空空地出現在了病房裡。
艾翠嘴上還是不乾不淨:「賤人,滾過來看你爸爸都被你克成什麼樣了。」
床上躺著的元健看見我,也笑了:「大女兒來了,快來幫爸爸擦擦身子,躺了這麼多天,都生褥瘡了。」
艾翠往我手上遞了一個盆:
「你先給你爸爸接一下屎去,然後再去那個衛生間倒一下,洗乾淨再拿回來。」
這麼多年不見,再次見面還是這麼頤指氣使。
「艾翠,你是不是平時吃的不是飯而是豬飼料啊,腦袋甩一甩耳朵都會扇到臉吧?」
我氣笑了,「還有你元健,你名字叫健就算了,怎麼人也這麼賤啊?」
他們被我刻薄的話語激的一愣,我與他們印象中那個逆來順受的受氣包元雪已經大不一樣了。
我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就把手中的盆兒猛地扔在艾翠的臉上:
「以後少在我面前狗叫,我打狂犬疫苗了,你這招對我沒用。」
說完,我又看著床上躺著的元健:
「既然覺得是我剋死你的,那我就來克你了,抓緊時間找個壞日子走了吧,這樣壞日子也變成好日子了。」
不一會兒,元滿也挎個小包扭著屁股走了進來。
「媽媽,再給我3萬,最近奢牌上新了秋冬襪子系列,正好3萬一雙襪子。」
艾翠扭扭捏捏:
「小滿,你也知道,你爸爸生病之後公司就效益不好倒閉了,家裡哪還有那麼多錢啊。」
元滿立刻瞪著她:
「我要你很多錢了嗎?你知不知道我已經很體諒你們了,幾十萬的衣服我都沒買呢,買個最便宜的3萬塊錢的襪子,你哪來這麼多屁話!」
艾翠真的沒錢了:「元滿......你爸爸還躺在病床上呢,我真的沒錢。」
「哦?然後呢?我也去死,我也去躺在病床上陪著?」
元滿掏出口紅補了補妝,這才看到站在一旁的我。
她認了好久才認出我來:
「喲,這不是攀勒高枝的元雪嗎,媽,你就不知道讓她給你補贍養費然後給我媽。」
艾翠眼睛一亮,立刻向我撲來:
「對,元雪,你這麼多年一分錢都沒給過家裡,你必須給我錢,我要......30萬!一分都不能少。」
我嫌棄的推開她,拍了拍手,示意門外的工人可以進來搬貨了。
工人一箱一箱的草紙往病房裡搬著,我掐著指頭算:
「你們還沒到法定贍養年齡,不過鑒於元健已經躺在病床上成了廢紙,我也會提前履行贍養義務的,吶,這是按照法律規定的最低贍養費用,等價的價值463.3元的草紙,一分不會少。」
艾翠險些暈倒。
我轉身就走:「天上地下,黑道白道,你都只能從我這裡拿走這些。」
艾翠想要喚醒我心中的血緣:「小雪,他是你親爸爸,你真的不能不管他啊。」
我無辜一笑:「當然啦,下個月,我還會僱人過來送紙上門的,你們都不用自己搬,這還不好啊?」
7:
博士畢業以後,我留校工作,成了本校最年輕的女教授。
這年除夕,我們一家正在一起其樂融融的包餃子。
「叮咚——」
陽陽疑惑地跑去開門:「誰啊?」
我也跟過去:「應該是外賣,我點了份活帝王蟹急送來著」
可門外站著的,是艾翠。
不過半年沒見,她卻好像老了十幾歲,頭髮幾乎全白了。
她一見到我,淚水就盈滿了眼眶,撲通一下跪倒在我家門口,哭著說:
「小雪,你爸爸走了,媽媽找不到小滿,她把家裡所有的錢全都拿走就不見了。」
陽陽已經是個力大無比的青春期壯小伙了,聽了這話直接一腳踹在她心窩上:
「滾!我們爸爸活得好好的,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我聽到元健死了的消息,心中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哦?那我就不用破費買草紙了。」
艾翠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張牙舞爪,而是順從地躺在地上,楚楚可憐地看著我:
「小雪......你能養媽嗎,媽只要個能吃上飯、睡好覺的地方就行,媽的要求不多。」
我冷冷地盯著她:「現在立刻離開這裡,不然我報警你私闖民宅了。」
陽陽還急著回去包餃子,徑直一把拎起艾翠就扔到了門外:
「姐,你跟這種厚臉皮的廢什麼話啊,直接扔出去得了,不然這種人能在門口躺一晚上信不信?」
陽陽拍拍手,像是嫌髒似的帶我回了客廳。
媽媽笑道:「門口是誰啊?」
我搶先一步回答:「不認識,走錯了,咱們快包餃子吧。」
再次聽到元滿的消息,還是陽陽轉發給我的一則新聞。
【一女生用母親身份證擄遍網貸後竟乾脆殺母!已抓獲!】
我點進去一看,沒想到新聞里說的女生就是元滿。
我知道元滿一向高消費,根本回不到普通的日子了,但我不知道她竟然貸款也要消費,去買3萬一雙的襪子,5萬一件的短袖。
元滿用艾翠手持身份證的照片擄了將近100萬的貸款,大多都是在不正規的網貸平台上貸款的。
如今利滾利竟然達到了300萬之巨,她還不上,艾翠更還不上。
元滿索性直接在艾翠的飯里下了百草枯,還囂張的對催債公司說:
「是艾翠借的你們錢,她已經死了,還想怎麼樣,一死百了這個道理你們懂不懂啊?!」
這人渣架勢,就連不正規的催債公司寧可曝光自己都要報警抓她,直接就落網了。
陽陽看著手機對我說道:「真嚇人啊。」
我也點點頭:「縱是你姐見多識廣,也沒見過這種。」
媽媽好奇地看著我們姐弟倆一唱一和:「你倆在打什麼啞謎呢?」
我把手機藏在身後,笑著拿起茶几上的丑橘,剝好之後,分了一半給媽媽:
「沒什麼,在看獵奇段子呢。」
又把另一半橘子塞給了陽陽:「對吧?」
陽陽從善如流地接過後塞到嘴裡,含含糊糊地說道:「對!老獵奇了!媽,你就別好奇了!」
我看著窗外,天很高、雲很淡。
那些過去的事情就這樣過去吧,現在我的生活,有恩愛的爸爸媽媽,可愛陽光的弟弟,還有體面的工作,幸福對我來說,早已經觸手可及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