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一下這輛車!說不定這賤妮子就藏在裡面!】
村裡幾十個人拿著鋤頭堵在路上,連成一堵肉牆,不讓大貨車過去。
陳大生,也就是買我回家的強姦犯。
他的兩隻眼睛擠在車窗,肥胖的身軀像肉餅一樣擠在門上,拚命往縫裡看。
我被嚇得一顫,把身體蜷縮的更緊了。
自從我被他買回來以後,每天動不動就挨打挨罵。
他把我捆在豬圈裡,吃喝拉撒都和豬一起。
我甚至連光都見不到。
陳大生不耐煩的垂著玻璃窗。
【賤豬,我知道你在裡面,給老子出來】
【還有你,偷藏我老婆是吧?這是我買的!我的東西!】
司機不耐煩的聲音響起來。
【滾蛋子,我就是個運貨的,你們想搶劫啊】
【什麼玩意兒?趕緊讓開】
陳大生還想再罵,被身後的老婆子攔了下來。
陳大娘眯著眼打量了好一會,越看越眼熟。
忽然,她臉上咧開一抹大笑。
【是我啊,狗剩,你翠芬嬸子!】
司機愣住了,把車窗搖了下來,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陳大娘。
最後,他猛地一敲額頭。
【是你啊,嬸子?】
陳大娘樂開了花。
【這不巧了麼!】
完了!我腦海中猛然浮現出這個念頭
冷汗瘋狂從我額頭流下,我的身上全被汗浸濕。
怎麼會是親戚?她們居然認識?
一陣後悔瘋狂地湧上心頭。
早知道我就——!
我還以為司機這麼好說話,會是個善良的人。
但現在……
怎麼辦?怎麼辦?
車外面圍了幾十號人,個個拿著鋤頭鐵鏟。
我一個人怎麼可能打得贏幾十個人?
就算長了翅膀也逃不出去啊。
百分百必死局!
除非,司機幫我瞞下來。
可是,他真的會嗎?
我被嚇得幾乎昏死,兩條腿不斷抖動。
彈幕跟著我屏住呼吸,連話都不敢發了。
陳大娘笑著套近乎。
【剛買的兒媳婦跑了,你也知道,買個婆娘,我們大半身家都丟進去了】
【這不是血本無歸麼?】
司機皺了皺眉頭,臉上浮現出一抹糾結。
陳大娘乘勝追擊。
【好侄子,你就為了咱們老陳家發發善心,嬸子今年過年提只雞去看你媽昂】
【咱們打工一輩子,就為了賺錢娶個媳婦傳宗接代,你也懂的吧?】
越聽,司機臉上糾結的神色越重。
見此,陳大娘臉上划過一抹喜色。
【你看到那婆娘了不?她是藏在你車裡嗎?】
司機狠狠抽了一口旱煙,深深嘆了口氣。
他篤定道。
【看到了】
下一秒,他打開了車門。
【妹子,對不住了】
6
我被嚇得心臟驟停,不停的大喘著氣。
完了,徹底完了!
我現在拔腿就跑還來得及嗎?
陳大娘樂上心頭,眉開眼笑。
【在哪?在哪?在你車裡不?】
司機皺著眉搖搖頭。
他打開副駕駛,隨便陳大娘等人往裡面張望。
【車裡真沒人,不過我的確看到你家婆娘了】
【她是不是穿著花碎衣,扎著麻花辮?】
陳大娘點點頭。
【就是她!】
司機大哥篤定道。
【之前路上我看到有個女人在路邊招手,但我看她髒兮兮的,一看就沒錢搭車,所以就沒停】
大哥『惱怒』的猛拍一下大腿。
【我還以為她是想白嫖我,搭我的車去鎮上呢,沒想到是你家跑的婆娘啊】
【早知道我就載她了,可惜!】
陳大娘愣住了。
我也愣住。
7
司機師傅,好像沒有暴露我?
我被藏在了後面的煤堆底下,壓根就不在副駕駛。
我還以為司機大哥會幫他親戚。
緊繃的神經一松,我背後早已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
彈幕也齊齊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妹寶要被賣了】
【我也以為,沒想到司機大哥看著凶神惡煞的,原來是個好人啊】
【哈哈哈哈哈……還是個戲精呢】
陳大娘把頭探進車裡,不甘心的往車裡看了又看。
足足查了三遍。
【怎麼會不在?!】
司機大哥『憤恨不已』:
【早知道她是你們家婆娘,我一定帶她上車!都怪我貪財,嫌棄她沒車費……】
聞言,陳大娘失望不已。
【算了算了,這也不怪你,是她自己看起來太髒了】
怎麼就不知道打扮的乾淨點?
陳大娘朝地上恨恨的啐了一口。
早知道她就給那賤種穿件好點的衣服了!
陳大生不甘心的捶了車門一拳。
【賤豬,別讓我找到你,媽的】
【媽,等這次找到她,一定要打斷她的兩條腿,把她掛在村口,看她還敢不敢跑了!】
我的心跟著一抖。
司機師傅搓搓手,一臉不好意思。
【翠芬嬸子,過年你還拿雞來我家拜年不?】
陳大娘神情僵住。
【啊這……哈哈,當然啊】
見司機還想開口占便宜,陳大娘嚇得趕緊往後招了招手。
【自己人,快放他走吧!】
司機十分『不甘心』地閉上了嘴,『不情不願』地重新啟動貨車。
村裡的人肉牆緩緩散開。
貨車緩緩向鎮上出發。
8
貨車開到了鎮上。
把我放下來後,司機大哥就開車離開了。
我激動得熱淚盈眶,反覆鞠躬感謝大哥。
【謝謝你,謝謝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以後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司機大哥不耐煩的揮揮手。
【走走走,我要趕緊送貨去了,別給我整這些虛的】
我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小賣部。
【你好,我用一下電……】
彈幕嚇得趕緊阻止。
【別打電話!鎮上的人不能相信啊】
【鎮上很多人都是人販子的親戚,好多是和他們一夥的,還有很多村裡人的親戚】
【就比如這個小賣部的老闆,她兒子好像也買過媳婦】
我畫風緊急一轉,嚇了一跳。
【打擾了,先不用了】
我嚇得拔腿就跑,奔向公交車站。
還是再跑遠一點再報警吧。
鎮上的人脈的確錯綜複雜,他們說不定都和村子裡的人是一夥的,很可能是親戚。
好不容易能逃到這,我必須得小心再小心。
幸好換了點錢,要不然真沒錢坐車去縣城。
大巴車票居然要二十塊一人。
我把臉用煤炭抹花,又把衣服反著穿,把辮子散開,儘可能改變自己的形象。
買票的時候我都不敢抬頭看售票員。
我還以為車馬上就能走。
可是半個小時了,車還停留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忍不住追問。
【到底什麼時候能開?】
售票員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
【馬上了,馬上了】
【就你一個人要坐車?後面還有人呢!】
【你包車了啊?等著!】
售票員又在門口喊了二十多分鐘。
【去縣裡嘍,去縣裡嘍——】
【還有沒有人來?】
我等的一陣焦急,但又不敢再催。
終於,五十分鐘後,車門終於關上了。
我悄悄鬆了口氣。
沒人搭車了,這下可以走了吧?
可下一秒,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悽厲的呼喊。
【我的兒媳婦丟啦!】
9
原來村裡人在路邊找了一路,始終找不到我。
覺得我有可能已經逃到鎮上了。
所以一波人在山裡繼續找,一波人到鎮上堵人。
因為客人少,售票員拖得太久,大巴車停了五十多分鐘。
村裡人追到了鎮上。
【有沒有看見我媳婦?】
村裡人一個一個攔著路人問。
這一邊,陳大娘猛拍車門。
售貨員打開車門:【坐車不?二十一人】
陳大娘賊眉鼠眼的往裡探頭。
她緊緊的拉著售貨員不放手。
【你看見我媳婦了不?】
【穿著碎花布,一頭麻花辮】
售貨員翻了個白眼。
【到底坐不坐車?車要開了!】
陳大娘不鬆口:【你先說你有沒有看到?】
【沒有,我一個碎花布都沒看到,你到底坐不坐車?麻溜的趕緊!】
售票員沒說後半句話。
車上的確有個年輕的女的,只不過她沒穿碎花布。
反正她又沒問車上有沒有年輕女人。
是她自己沒問清楚,又不怪她。
售票員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不屑的想著。
陳大娘不信邪。
【你讓我上去看看,你是不是在撒謊?】
【不行,二十一張票,買票才能上車!】
兩人僵持不下。
陳大娘的喊聲太大,把看熱鬧的街坊鄰居都引了過來。
【媳婦跑了,媳婦跑了!】
【哎呦喂,你們有沒有看見我兒媳婦啊?那可是我老陳家的命根子啊!】
【肯定就在你車上,要不然你怎麼不敢讓我上去看?】
售票員狠狠啐了一口。
【我呸!像你們這種想白嫖車費的老不死,我見多了,沒門!】
她不耐煩道。
【我要關車門了,趕緊讓開,不買票扯什麼扯?】
鎮上有不少人可憐老婆婆。
她們設身處地的想,如果她們自己的老婆或者兒媳婦跑了,她們也受不了啊。
眾人十分義憤填膺。
【姑娘,要不你就放她上去看看,左右不過才耽誤一會嘛】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買票上車,懂嗎?】
有一個熱心大娘忍不住上前。
【算了算了,二十一張票是吧?我幫她出了,放她上去看看吧】
其他鄉里鄉親紛紛附和。
【是啊,誰家跑了媳婦不緊張啊,家裡大半積蓄買的呢】
【我最看不慣這種拋丈棄子的女人,都生了孩子還跑?慣著得她!】
【就是就是,給她吃給她穿,一點良心也沒有!】
眾人『團結』的話,讓我心裡一寒。
幸好剛才聽彈幕的話,沒有在鎮上報警。
要不然怕是電話剛一撥通,就要被人抓了。
售票員姑娘無所謂的聳聳肩。
【趕緊的,給錢就行】
有人幫陳大娘出了車錢,她趕緊上車。
【小兔崽子哪裡跑!】
彈幕快被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