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轉帳記錄。」
婆婆皺眉:「什麼轉帳記錄?」
「30萬,首付。」我指著上面的數字,「三筆,每筆10萬,收款人陳建國。」
陳建國的臉色變了。
「晴晴,你這是幹什麼?」
「我在想,我的30萬,到底算什麼。」
婆婆冷笑。
「又來了。」
「是,又來了。」我看著她,「30萬,一分不少。誰的錢,誰說了算。」
「你嫁到我們家——」
「嫁到你們家,錢就變成你們的了?」
「這是共同財產!」
「共同財產?」我笑了,「這30萬是我婚前攢的,婚前轉給他的。婚前財產,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婆婆愣了。
陳建國也愣了。
「晴晴,你……」
「我查過了。」我收起銀行流水,「這30萬,是我的婚前財產。我可以主張返還。」
婆婆站起來。
「你什麼意思?你想告我們?」
「我沒說要告。」我看著她,「我只是想要回我的錢。」
「這錢已經買房了!」
「房子可以加我名。」
「不可能!」
「那就還錢。」
「30萬!誰還得起!」
我站起來。
「那是你們的問題。」
婆婆氣得發抖。
「你……你這個白眼狼!」
我沒理她,轉身上樓。
「蘇晴!」
我關上門。
5.
那天晚上,陳建國來敲門。
「晴晴,開門。」
我開了門。
他站在門口,表情很複雜。
「你真要這樣?」
「哪樣?」
「拿著轉帳記錄跟我媽說事。」
「我只是想要回我的錢。」
「那錢已經買房了。」
「可以加名。」
他沉默了。
「我媽不會同意的。」
「那就還錢。」
「30萬,一下子拿不出來。」
「可以分期。」
他看著我。
「晴晴,你變了。」
我笑了。
「我變了?」
「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以前?」我看著他,「以前你說房子會寫我名,以前你說我是這個家的一分子。」
他避開我的眼神。
「情況變了……」
「什麼情況變了?」
「我媽……」
「你媽什麼?」
他說不出話。
我走到他面前。
「陳建國,我告訴你,30萬,我一分都不會讓。」
「晴晴——」
「你有三天時間。」
「什麼?」
「三天後,你們給我一個答覆。加名,或者還錢。」
「這太突然了——」
「一點都不突然。」我看著他,「從我出那30萬的那天起,我就在等這個答覆。」
「晴晴,別這樣。」
「別怎樣?」
「別把事情鬧大。」
我冷笑。
「鬧大?你們拿了我30萬,現在還想讓我閉嘴?」
「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打斷他,「一家人會怕自己人離婚帶走房子?一家人會偷偷把房子過戶給小叔子?」
他的臉色白了。
「你……你怎麼知道的?」
「怎麼知道的重要嗎?」
「晴晴……」
「三天。」我關上門。
這三天,婆婆的態度變了。
不再橫眉冷對,開始噓寒問暖。
「晴晴,吃水果。」
「晴晴,今天上班累不累?」
「晴晴,周末我們出去吃頓好的?」
我看著她表演,覺得很可笑。
第三天晚上。
婆婆把我叫到客廳。
「晴晴,我想跟你談談。」
「您說。」
「這幾天我想了很多。」她嘆了口氣,「房子加名的事,確實是我不對。」
我看著她,沒說話。
「但是一下子加名,手續麻煩,還要交稅……」
「所以呢?」
「所以我想,要不這樣。」她看著我,「我們寫個協議,約定這房子有你30%的份額。等以後條件好了,再正式加名。」
30%。
30萬首付,總價120萬,占比25%。
她給30%,算是讓步了。
但是——
「為什麼不能現在加名?」
「我說了,手續麻煩……」
「手續不麻煩。」我打斷她,「我問過了,加名只需要雙方同意,幾天就能辦好。」
她臉色變了。
「你問過了?」
「對。」
「你……」
「婆婆。」我看著她,「30萬是我出的,我要的只是一個保障。這很過分嗎?」
她沉默了。
「那你要怎樣?」
「加名。」
「加多少?」
"50%。"
「50%?不可能!」
「那就還錢。」
「30萬哪裡一下子拿得出來!」
「可以分期。」
「分期?分多久?」
「一年。」
她站起來。
「一年30萬!你在開玩笑!」
我也站起來。
「婆婆,我沒有開玩笑。」
「你這是敲詐!」
「敲詐?」我笑了,「30萬是我出的,我要回來,叫敲詐?」
「你……」
「我再給你們三天時間。」我拿起包,「三天後,加名或還錢。否則,我們法院見。」
我走出門。
身後傳來婆婆的聲音:「陳建國!你媳婦瘋了!」
6.
接下來的三天,家裡的氣氛劍拔弩張。
婆婆不再對我噓寒問暖,恢復了冷臉。
陳建國夾在中間,兩頭為難。
「晴晴,你就不能退一步嗎?」
「我已經退過很多步了。」
「我媽年紀大了,你讓著她點。」
「讓著她?」我看著他,「30萬,我讓著她?」
他說不出話。
第三天。
婆婆沒有給我答覆。
我沒等她開口,先說了。
「既然你們不同意,那我們走法律程序吧。」
婆婆冷笑。
「你還真敢告?」
「為什麼不敢?」
「你告了,我兒子名聲還要不要?這個家還要不要?」
「您的兒子名聲重要,還是我的30萬重要?」
「你……」
「婆婆。」我看著她,「我給過你們機會。」
「機會?」她站起來,「我告訴你,蘇晴,我兒子養你這麼久,你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愣了一下。
「什麼?」
「結婚兩年,吃我的住我的,現在為了30萬要跟我們撕破臉?」
「吃您的住您的?」
「這房子是誰的?不是我兒子的嗎?你住進來,不是占便宜嗎?」
我笑了。
「婆婆,這房子首付是我出的。月供也是我在還。」
「那也是我兒子的房子!」
「因為房本上只有他的名字。」
「本來就該寫他名!」
「為什麼該寫他名?」
「他是男人!」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很累。
「婆婆,我不想跟您吵了。」
「那你就讓步!」
「不可能。」
「你……」
我轉身上樓。
「蘇晴!」她在後面喊,「你別後悔!」
我沒回頭。
那天晚上,我收拾了一些東西,搬到公司附近的酒店住。
陳建國給我打電話。
「晴晴,你去哪了?」
「酒店。」
「你回來,我們好好談。」
「沒什麼好談的。」
「晴晴——」
「三天後,我會去法院遞材料。」
我掛了電話。
第二天,我繼續收集證據。
翻聊天記錄的時候,我發現一個問題。
陳建國最近經常晚歸。
加班?
我想了想,打開他的手機定位。
結婚的時候,我們互相分享過位置。
他可能忘了關。
晚上8點。
定位顯示,他在一家酒店。
不是回家的方向。
我坐在酒店房間裡,盯著螢幕。
可能只是應酬吧。
我這樣安慰自己。
但心裡有個聲音說:不對。
9點,他還在那家酒店。
10點,還在。
11點,定位終於動了。
回家的方向。
我沒打電話問他。
第三天,我又看了一次。
同一個時間,同一家酒店。
這次,我等到了12點。
他才離開。
第四天。
我請了假,去了那家酒店。
在大堂坐著,等。
晚上8點,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進來。
陳建國。
他身邊,還有一個女人。
年輕,漂亮,挽著他的手。
我拿出手機,拍了照片。
他們走向電梯。
我跟上去。
「建國。」
他轉過身,看見我,臉色慘白。
「晴……晴晴?」
「忙著呢?」
那個女人看著我:「你誰啊?」
「他老婆。」
女人的臉色也變了。
「老婆?你不是說離婚了嗎?」
我笑了。
「離婚了?」
陳建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們結婚兩年,他告訴你離婚了?」
女人瞪著陳建國。
「陳建國!你說清楚!」
「我……我……」
我不想看他表演了。
「你們繼續。」我轉身,「我該收集的,都收集夠了。」
「晴晴!」陳建國追上來,「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
「我……我喝多了……」
「連續四天,每天都喝多?」
他說不出話。
我看著他。
「陳建國,你們一家子,還真是配。」
我走了。
身後傳來那個女人的聲音:「陳建國!你給我解釋清楚!」
7.
那天晚上,我沒回酒店。
我在街上走了很久。
手機一直在響。
陳建國。
婆婆。
陳建國。
婆婆。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
找了一家24小時營業的咖啡店,坐到天亮。
腦子裡亂糟糟的。
30萬。
出軌。
房子要給小叔子。
怕我離婚帶走。
這兩年,我到底嫁了個什麼東西?
天亮的時候,我給我媽打了電話。
「媽。」
「晴晴?怎麼了?一大早的。」
「媽,他出軌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什麼?」
「陳建國出軌了。我親眼看見的。」
「你……你確定?」
「確定。」我聲音很平靜,「我拍了照片。」
「晴晴……」我媽的聲音在發抖,「你先回來,回家來。」
「嗯。」
「媽去接你。」
「不用,我打車。」
我掛了電話,叫了個車。
回了娘家。
我媽一看見我,眼淚就下來了。
「晴晴!」
「媽,我沒事。」
「你怎麼會沒事!」她抱著我,「我的女兒,怎麼就遇上這種人……」
我爸也出來了。
「晴晴。」
「爸。」
「坐下說。」
我把這段時間的事,都說了一遍。
30萬首付沒寫名。
婆婆說怕我離婚帶走。
房子要過戶給小叔子。
陳建國出軌。
我爸聽完,臉色鐵青。
「混帳!」他一拍桌子,「這一家子都是混帳!」
我媽一直在哭。
「我早就說這家人不好,你非要嫁……」
「媽,現在說這些沒用。」
「那怎麼辦?」
我看著他們。
「離婚。」
他們都愣了。
「離婚?」
「對。」我點頭,「離婚,然後起訴,把我的30萬要回來。」
我爸看著我。
「你想好了?」
「想好了。」
「需要幫忙嗎?」
「暫時不用。王叔說他可以幫我。」
我爸點點頭。
「好。有什麼需要,跟爸媽說。」
「嗯。」
那天,我在娘家住了一晚。
第二天,我回了趟陳家。
收拾東西。
婆婆不在家,陳建國一個人坐在客廳。
看見我,他站起來。
「晴晴,我們談談。」
「沒什麼好談的。」
「那天的事,是我不對,我……」
「你不用解釋。」
「晴晴——」
「陳建國。」我看著他,「我來收拾東西的。」
「什麼?」
「我要搬走了。」
他愣住了。
「搬走?去哪?」
「不關你的事。」
「晴晴,你別衝動——」
「我沒衝動。」我上樓,「我想得很清楚。」
我收拾了自己的衣服,重要的證件,還有一些私人物品。
下樓的時候,婆婆回來了。
「你要幹什麼?」她看著我手裡的行李箱。
「搬走。」
「搬走?搬哪去?」
「不關您的事。」
「你這是要跑了?」
「跑?」我笑了,「我跑什麼?30萬,我會一分不少地要回來。」
「你……」
「還有。」我看著她,「這兩天我會找律師,準備起訴材料。」
「起訴?」
「對。」
「起訴什麼?」
「要回我的30萬。」我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順便,離婚。」
我開門。
「蘇晴!」婆婆喊住我,「你敢!」
我轉過身。
「婆婆,您聽好了。」
「什麼?」
「這兩年,我出30萬首付,您不讓寫名。」
"……"
「我還了18個月房貸,每個月5800,加起來10萬4。」
"……"
「您的兒子出軌,我有照片。」
她的臉色變了。
「您準備把房子過戶給陳建軍,我有過戶申請的記錄。」
「你……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的?」我笑了,「您自己大半夜打電話,聲音那麼大,怪誰?」
她說不出話。
「婆婆。」我看著她,「這場婚姻,我唯一後悔的,就是嫁進這個家。」
我走出門。
陳建國追出來。
「晴晴!」
我沒回頭。
8.
離開陳家後,我在公司附近租了間房。
一室一廳,月租2800。
不大,但夠住。
接下來的一周,我在準備起訴材料。
轉帳記錄。
聊天截圖。
出軌照片。
過戶申請記錄。
還有一件事,我還沒做。
錄音。
王叔說,如果能錄到婆婆或者陳建國承認收了我30萬首付的話,會更有利。
我想了想,決定再去一趟。
周末。
我給陳建國發消息:「我想過來拿點東西。」
他回:「好。」
下午3點,我到了。
婆婆也在。
一看見我,她的臉就黑了。
「你來幹什麼?」
「拿東西。」
「什麼東西?」
「一些證件。」
我上樓,進房間。
把手機放在口袋裡,打開錄音。
然後下樓。
「東西拿了,我走了。」
「等等。」婆婆叫住我。
「怎麼?」
「你說要起訴,是真的?」
「是。」
「起訴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