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了,先把她哄回來。」
「等她進門,就把她手機收了。」
「讓她專心給宇宇補課,把成績拉上去。」
「李靜,你抽空去偷學她的教學方法。」
「等宇宇考上重點,把那什麼學習法弄到手。」
「咱們自己也能開班賺錢!」
親家母一邊嗑瓜子一邊點頭。
「對!這老太婆現在身價高了。」
「不能讓她白住。」
「到時候就說這房子我們要用來養老,太擠了。」
「讓她搬出去租房住!」
「反正房本是你名,她能怎樣?」
「法律上這就是咱們的房子!」
李靜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但更多的是貪婪。
「那……那一千萬呢?」
「聽說她還有乾股。」
王磊冷笑一聲。
「急什麼?」
「先把人扣住。」
「到時候讓她把養老金卡,還有工資卡都交給你保管。」
「美其名曰幫她理財。」
「免得她被外面的男人騙了亂花錢。」
「進了咱們家的門,錢就得姓王!」
「要是她不給,咱們就去她單位鬧!」
「說她虐待親外孫,看她還要不要臉!」
聽著這些惡毒的計劃。
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隨即沸騰起來。
這就是我的好女兒。
這就是我的好女婿。
不僅要榨乾我的剩餘價值,還要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甚至連房子都要霸占!
既然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我打開手機錄音,保存好證據。
然後一步步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噠、噠、噠。」
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他們的心口上。
正在狂笑的三人,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李靜猛地站起來,椅子帶倒了,發出巨響。
「媽……媽?」
「你……你怎麼進來的?」
「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走到餐桌前,看著這一桌子殘羹冷炙。
根本沒有什麼紅燒肉。
只有幾盤剩菜,顯然是沒把我當回事。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目光如刀。
「在你們說要把我趕出去租房的時候。」
「在你們說要沒收我工資卡的時候。」
「我都聽到了。」
「聽得一清二楚。」
9
王磊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緊接著漲成了豬肝色。
既然被撞破了,他索性也不裝了。
「聽到了又怎樣?」
「既然你知道了,那就明說吧!」
「房子是李靜的,讓你住是情分,不讓你住是本分!」
「你現在混好了,就不管親人了?」
「你必須回來教我兒子!」
「那個什麼翰林書院,你也得給我們安排職位!」
「不然我們就去告你棄養!」
我看著這個無賴,只覺得可笑。
「告我?你去啊。」
「我倒要看看,法院是判我棄養。」
「還是判你們敲詐勒索。」
李靜衝過來,想要拉我的手,被我一把甩開。
「媽!你別聽王磊瞎說,他就是喝多了!」
「我們是一家人啊!」
「你真的不管宇宇了嗎?」
「他可是你看著長大的啊!」
我後退一步,嫌惡地拍了拍被她碰過的袖子。
「王宇有你們這樣的父母,才是最大的不幸。」
「今天我來,就是通知你們一件事。」
「房子,我要收回。」
「限你們一周內搬走。」
三人愣住了。
親家母尖叫起來。
「憑什麼!房本上寫的是李靜的名字!」
「這就是我們的房子!你個老不死的想搶房子?」
「沒門!」
我懶得跟他們廢話。
「是不是你們的,法庭上見。」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王磊氣急敗壞的吼聲。
「好!你不讓我們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明天我就去找媒體!」
「讓全城都知道你是個什麼貨色!」
第二天。
本地的一檔民生調解欄目真的播出了。
李靜一家在鏡頭前哭得梨花帶雨。
王磊聲淚俱下地控訴:
「岳母嫌貧愛富,有了新事業就拋棄親外孫。」
「我兒子因為思念姥姥,成績一落千丈,得了抑鬱症。」
「她卻在外面賺大錢,連家都不回!」
「還威脅要把我們趕出家門,讓我們流落街頭!」
節目組為了收視率,用詞極盡誇張。
把我說成了拋妻棄子、冷血無情的惡魔。
輿論瞬間發酵。
不明真相的網友開始對我口誅筆伐。
翰林書院的門口被人潑了紅漆。
還有人拉橫幅,罵我「師德敗壞」、「唯利是圖」。
陳校長急得團團轉,要幫我發聲明。
我攔住了他。
「不用。」
「讓他們鬧。」
「鬧得越大越好。」
「既然他們選擇了這條路,那我就送他們最後一程。」
我讓陳校長聯繫了電視台。
表示我願意參加一期直播調解節目。
和女兒一家當面對質。
徹底解決問題。
王磊得知消息,高興壞了。
以為我怕了,以為能在直播里徹底搞臭我。
殊不知。
那是他們的審判日。
10
直播當天。
演播廳里坐滿了觀眾。
網絡直播間的人數更是突破了百萬。
李靜一家早早到了,穿著破舊的衣服,一臉憔悴。
顯然是精心設計過的「受害者」形象。
主持人問:「李女士,您說母親拋棄家庭,有什麼證據嗎?」
李靜抹著眼淚,拿出一張各種費用的催繳單。
「我媽以前說會幫我們,結果突然就走了。」
「家裡斷了經濟來源,孩子也沒人管。」
「她就是看不起我們窮,不想被我們拖累。」
彈幕里一片罵聲。
「這種媽太噁心了!」
「為了錢連親情都不要了!」
輪到我上場。
我穿著整潔的職業裝,神情淡然。
面對全場的噓聲,我沒有絲毫慌亂。
主持人問:「趙老師,對於女兒的指控,您有什麼要說的?」
我沒有廢話。
直接讓助手連上了大螢幕。
「第一,關於經濟問題。」
螢幕上出現了一長串銀行流水。
「這是這兩年,我每月給李靜轉帳五千的記錄。」
「一共十二萬。」
「還有這幾天,她向我索要兩萬『贍養費』的轉帳記錄。」
「以及那是所謂的『墨盒費』。」
全場譁然。
彈幕的風向開始動搖。
「臥槽,每月給五千?這還叫拋棄?」
「最後還要了十八萬才斷絕關係?這女兒有點貪啊。」
我繼續說道。
「第二,關於機會成本。」
陳校長走上台,出示了當年的聘書和合同。
「趙老師為了外孫,拒絕了多家機構百萬年薪的邀請。」
「全職在家帶娃兩年。」
「這就是你們說的嫌貧愛富?」
王磊臉色變了,但他還在狡辯。
「錢是你自己樂意給的,我又沒拿刀逼你!給了我的錢就是我的!」
「現在你想把房子收回去?你這是要逼死我們一家三口啊!」
「大家都來看看啊,這就叫為富不仁,這老太婆要殺人啦!」
「房本上寫的是李靜的名字!她憑什麼趕我們?」
這才是他們最大的依仗。
我看著王磊,露出了一絲憐憫的笑。
「憑什麼?」
「就憑這房子是我買的。」
我拿出了最後一份文件。
「這是當年的購房合同,全款支付憑證,都是我的卡刷的。」
「最重要的是,這份《房屋代持協議》。」
「當年買房為了方便孩子上學,寫了李靜名字。」
「但我們簽過協議,房子實際所有權歸我,她只是代持。」
「並且協議里寫明,如果子女不履行贍養義務,我有權隨時收回房產。」
這份協議,是我當時為了防親家母那個無底洞,多留的一個心眼。
沒想到,真的用上了。
律師當場宣讀了協議內容的有效性。
李靜看到那份協議,腿一軟,癱倒在椅子上。
她忘了。
她完全忘了還有這回事。
那時候她只想趕緊把房子落戶,根本沒細看就簽了。
全盤崩潰。
王磊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親家母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這次是真的暈了。
全場觀眾和網友徹底憤怒了。
「太不要臉了!住著老人的房,花著老人的錢,還網暴老人!」
「這就是現代版農夫與蛇!」
「滾下去!別髒了我們的眼!」
我站起身,對著鏡頭,也對著李靜一家。
下達了最後的判決。
「給你們一周時間。」
「從我的房子裡搬出去。」
「否則,強制執行。」
說完,我沒有理會跪在地上抱住我大腿哭嚎的李靜和王磊。
沒有理會亂成一團的現場。
毅然決然地離開了演播廳。
背影決絕,再無留戀。
11
一周後。
法院強制執行,李靜一家被趕出了學區房。
報應來得比我想像中還要猛烈。
因為家裡斷了經濟來源,又背負著房貸和信用卡債。
王磊竟然動了歪心思,利用職務之便,挪用了公司三十萬公款想去賭一把翻本。
結果輸個精光,被公司財務當場查出,直接報警。
因為數額巨大,王磊涉嫌職務侵占罪,面臨五年以上的刑期。
警察上門抓人的時候,王磊還在瘋狂咒罵李靜是掃把星。
親家母眼睜睜看著唯一的兒子被戴上手銬帶走。
急火攻心,兩眼一翻,當場腦出血。
雖然搶救回一條命,但半身癱瘓,話都說不利索,只能癱在床上。
李靜雖然起訴離了婚,和王磊撇清了關係。
但那個癱瘓的前婆婆,卻成了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王磊進去了,親家母唯一的直系親屬就是孫子王宇。
街道辦和社區直接找上門,勒令作為監護人的李靜必須履行義務,不能遺棄老人。
李靜欲哭無淚。
她帶著厭學的王宇,還有一個癱瘓在床、只會拉屎撒尿的前婆婆。
擠在陰暗潮濕、散發著霉味的廉租房裡。
她找不到好工作,只能去飯店洗碗,每天累得直不起腰,還要回去給前婆婆擦身子。
稍有不順,前婆婆就用唯一的能動的手拿拐杖打她,罵她是喪門星。
這就是她曾經為了討好婆家,不惜趕走親媽的下場。
而我的翰林書院,成了本市的教育標杆。
無數孩子在這裡重獲新生。
三個月後的一個雨夜。
李靜找到了我。
她瘦得脫了相,雙手粗糙得像老樹皮,把一份協議遞給我。
是放棄王宇撫養權的協議。
「媽……趙老師。」
「求你,救救宇宇吧。」
「那個家……已經不是人待的地方了。」
「跟著我,他真的毀了。」
我看著站在雨里,眼神空洞、渾身濕透的王宇。
心裡的某一塊地方,終究還是軟了一下。
不是為了李靜,而是為了這個孩子,為了教育者的責任。
我簽下了協議。
「王宇留下,你走吧。」
李靜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消失在雨夜裡。
我並沒有原諒女兒,但我給了外孫一個光明的未來。
經過一年的調教,王宇改掉了所有的壞毛病。
最終考上了重點高中。
看著他舉著通知書狂奔向我。
雨水混著淚水,洗刷了那段令我作嘔的過往。
那個總是低頭縮脖的孩子終於死了,
現在的王宇,是我一個人的驕傲。
至於李靜?那是誰?
我早就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