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後我為了外孫輔導學業,每月還倒貼五千補貼家用。
外孫成績突飛猛進,全家卻覺得理所當然。
這天我用了家裡的印表機打了一張試卷,女婿看見後黑了臉。
我解釋說是為了給外孫做測試,紙張是我自己買的。
他不理不睬,轉身對我女兒陰陽怪氣: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墨盒多貴啊,不知道省著點用?」
女兒有些尷尬:
「媽,你也知道墨盒挺貴的,要不你自己買個新的補上?別讓我難做!」
親家母也不滿地插話道:
「話可不能這麼說!年輕人賺錢多不容易,能經得起這麼霍霍嗎?況且今天敢偷用印表機,誰知道明天是不是就偷錢補貼外人了!」
「你既然住在我們家,就要守我們家的規矩。」
「實在不行我們去外面請個家教,又不是沒錢。」
女兒滿臉為難地看向我:
「媽,要不你道個歉,保證以後不動家裡電器,這事就算了?」
見她連親媽也不信,我氣得一撕試卷。
「這孫子我不教了,你們另請高明吧!」
1
「媽!你非要鬧得家裡雞犬不寧嗎?能不能替我考慮一下?」
女兒李靜一怔,隨即臉色漲紅。
女婿王磊把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你還有臉發脾氣?吃我的住我的,現在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老不死的這印表機弄壞了,你賠得起嗎?」
親家母剔著牙,翻了個白眼。
「就是!墨盒幾百塊一個,你以為便宜?」
「以後宇宇列印資料要用,你一下就浪費不少,真是老糊塗了。」
我將碎紙扔進垃圾桶。
「紙是我買的!我就打了一張,還是給王宇列印試卷。」
王磊站起來,手指著印表機。
「為了孩子?你就是借著孩子的名義占便宜!」
「誰知道你以前偷用過多少次?」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以後這書房門必須鎖起來!」
李靜拉了拉王磊的袖子,皺眉看我。
「媽,你也別狡辯了。」
「王磊賺錢不容易,現在壓力那麼大。」
「你不能因為是長輩,就隨便用家裡的東西。」
「去買個新墨盒補上,再給王磊道個歉,這事就算了。」
「道歉?我憑什麼?」
「為了王宇的成績,我兩年沒睡過好覺。」
「這點碳粉比我心血還貴?」
親家母把牙籤往地上一吐。
「心血?帶自己外孫那是天經地義!」
「別說得自己多偉大似的。」
「不想帶就直說,我們可以花錢請家教。」
「現在的大學生多得是,比你強多了。」
「人家懂新題型,你早就過時了!」
「既然住我們家,就守我們家的規矩!」
「不行就換人,別以為離了你地球就不轉了!」
李靜的語氣滿是責備。
「媽,你也聽到了,現在請家教很方便。」
「你要是再這麼固執,我也保不了你。」
「趕緊認個錯,別讓我難做。」
我把目光投向埋頭吃飯的外孫王宇。
「宇宇是你讓姥姥列印的,對嗎?」
王宇身子一抖,抬起了頭。
他剛要張嘴,王磊猛地一拍桌子。
「小孩子懂什麼?不要把你那些壞毛病教給孩子!」
「別以為我們查不了列印記錄!」
「宇宇,回房間去!這裡沒你的事!」
王宇嚇得縮了縮脖子眼神閃躲,低頭「嗯」了一聲,跑回了房間。
門被重重關上。
我指著他們,手指發抖。
「我貼錢出力教外孫,用一下印表機都不配,是吧?」
李靜把碗重重一擱。
「媽!我看你真是老糊塗了!」
「你想用可以跟我們要,也可以自己出去打!」
「不聲不響在家裡用,這就是偷!」
「讓鄰居知道了,還以為我們家怎麼虧待你了!」
「你不怕丟人,我還嫌丟人!」
「趕緊道歉!別給臉不要臉!」
2
「偷?」
我眼前一黑栽倒在地,耳邊仍然傳來王磊的聲音。
「喲,這就演上了?」
「碰瓷碰到自家人身上,真有你的。」
親家母走過來,用腳尖踢了踢我的腿。
「裝得還挺像,不去演戲可惜了。」
「寧可裝暈也不道歉,真是夠頑固的。」
「這種把戲我見多了,別管她,一會兒自己就起來了。」
李靜坐在椅子上嘆了口氣。
「媽,你就安分點行嗎?」
「只要宇宇這次模考考好,一個墨盒我不跟你計較。」
「你這樣賴在地上,待會兒宇宇出來看見多不好。」
「趕緊起來吧,地上涼。」
王宇房間的門開了。
他探出頭,看見我躺在地上,嚇得「哇」一聲哭了。
「姥姥!姥姥你怎麼了?」
他衝過來想扶我,又手足無措地去掏手機。
「我打120,我打120……」
王磊一把搶過手機,摔在沙發上。
「打什麼120?那車一響得多少錢?咱們家沒這閒錢給她燒!」
「讓她躺著!死不了就在這演,真死了直接拉火葬場還省事!」
親家母拽過王宇,往房間裡推。
「宇宇乖,趕緊回去房間學習!」
「那個老不死就是演的,沒事的!」
王宇哭著掙扎:
「可是姥姥她……」
李靜站起身,直接把王宇推進房間。
她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媽,你就在家好好反省吧。」
「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起來。」
「別以為裝病就能逃避錯誤。」
說完她們一家三口真的坐回餐桌,繼續吃早飯。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寒意將我凍醒,客廳里空無一人。
我艱難地爬起來,顫抖著找出手機。
「喂,陳校長嗎?」
「我是趙淑芬。」
「你之前說的提議……還算數嗎?」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驚喜的聲音。
「趙老師!太來得及了!」
「翰林書院正缺您這根定海神針呢!」
「您在哪裡?我馬上派車去接您!」
掛斷電話,我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
走出這個家門時,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主臥門緊閉,裡面傳來王磊的鼾聲。
到了陳校長家,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剛接通電話,妹妹的聲音就傳來。
「姐,李靜都跟我說了!」
「你怎麼能這麼不懂事?」
「住在人家家裡就該守人家的規矩,別給孩子添亂!」
「不就買個墨盒嗎?你認個錯,買個新的能少塊肉?」
我怒吼了一句:
「淑蘭,你也覺得是我偷東西?」
趙淑蘭哼了一聲。
「姐,你也反思反思自己吧!要不是你手腳不幹凈,李靜能趕你?
「以前還羨慕你有女兒養老。」
「現在看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你也別矯情了,趕緊回去跟女婿服個軟。」
「不然以後老了癱了,指望誰給你端屎端尿?」
「我可管不了你,你自己看著辦吧!」
3
趙淑蘭掛了電話。
看著黑掉的螢幕,我反而笑了。
第二天一早,陳校長將合同放在我面前。
「淑芬,別在那家人身上浪費才華了。」
「翰林書院定位是高端教育諮詢。」
「這是首席顧問的聘書,還有40%的乾股。」
我看著合同上的條款:年薪二百萬,外加分紅。
我拿起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陳校長去開門,李靜竟然找上了門。
她一進門就皺起眉頭。
「媽,你鬧夠了沒有?」
「跑出來住別人家,不嫌丟人嗎?」
「家裡給宇宇請了家教,中考名師,比你專業。」
「你趕緊跟我回去。」
我放下筆,靜靜看著她。
「回去?回去幹什麼?」
「繼續當你們口中的賊嗎?」
李靜不耐煩地擺擺手。
「哎呀,那事都過去了,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只要你回來把飯做了衣服洗了,外加退休金交出來當生活費。」
「我就大發慈悲讓你進門,省得你在外面要飯丟我的臉。」
我氣笑了。
陳校長在一旁聽不下去。
「李靜,你知道你媽是什麼身價嗎?」
「你讓她回去當保姆?你腦子沒壞吧?」
李靜翻了個白眼。
「什麼身價?不就是個退休老太太。」
「陳校長,這是我們家事,您別插手。」
她轉頭看我。
「媽,王磊說了,只要你回去,墨盒的事既往不咎。」
「我們都讓你一步了,你怎麼還不知足?」
「非要把這個家鬧散了才甘心嗎?」
「宇宇馬上就一模了,這時候換人不習慣。」
「耽誤了宇宇的成績,你負得起責嗎?」
我走到她面前。
「我不會回去。」
「王宇的成績,以後與我無關。」
「你們不是請了名師嗎?讓名師去負責吧。」
李靜瞪大了眼睛。
「媽!你瘋了吧?」
「那是你親外孫!你怎麼能這麼冷血?」
「行,你不回去是吧?」
「那你以後別想再進這個家門!」
「你老了病了,別指望我管你!」
我指著大門。
「滾出去。」
李靜氣得跺腳。
「好!你有種!以後你別求著我讓你進門!」
她說完,摔門而去。
「淑芬,這種女兒不要也罷。」
陳校長嘆道。
下午,我正式入職翰林書院。
雖然只是掛名,我卻一頭扎進了教材準備工作中。
可李靜,沒打算就此放過我。
4
晚上,王磊發來一張帳單圖片。
緊接著,李靜的電話就打來了。
「媽,既然你不回來了,那咱們就得好好算筆帳。」
「你這兩年住我們家,吃穿用度都是我們的。」
「還有那個墨盒,我也不跟你多算。」
「加上水電、物業、生活費,一共二十萬塊。」
「扣掉你之前那點買菜錢,你再給我十八萬就行。」
「把錢轉過來,我把你的舊衣服寄給你。」
「不然,我就把你那些破爛全扔了!」
我握緊手機。
「十八萬?李靜,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電話那頭,李靜理直氣壯。
「房子怎麼了?房子寫的是我名,就是我的!」
「你住我的房子,交房租天經地義!」
陳校長在一旁氣得鬍子都在抖。
他一把搶過手機,對著聽筒怒吼:
「李靜!你媽為了你兒子,拒了年薪百萬的offer!」
「這兩年她當牛做馬,貼了多少錢你心裡沒數?」
「你還有臉要錢?你要不要臉!」
李靜的聲音更加尖銳。
「她是我媽!為我付出是應該的!」
「我現在嫁人了,就得以我的新家庭為重!」
「她生我出來,就該幫我!」
「既然斷絕關係了,那就明算帳!」
「趕緊轉錢!不然我去你單位鬧!」
「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欠債不還!」
陳校長氣得要砸手機,被我攔住了。
我拿回手機,聲音平靜。
「好,十八萬是吧?我給你。」
「從今天起,我沒有你這個女兒。」
李靜冷哼一聲。
「早這麼痛快不就完了?」
「別說那些虛的,錢到帳,咱們兩清。」
我打開手機銀行,輸入十八萬。
轉帳成功的提示音響起。
李靜那邊立刻收到了。
「收到了。」
「媽,你也別怪我絕情,這都是你自找的。」
「以後你在外面過不下去,也別來求我。」
她直接掛了電話,我癱倒在沙發上。
「淑芬,你這是何苦?」
陳校長給我倒了杯水。
我閉上眼,淚水滑落。
就在這時,陳校長的手機響了一聲。
是家長群的消息,他看完臉色鐵青地把手機遞給我。
「你看。這李靜竟然發朋友圈炫耀。」
「被別的家長錄屏轉群里了。」
螢幕上是一段視頻,正是李靜朋友圈的錄屏。
配文是:「趕走了老古董!」
「重金請了名師,兒子起飛指日可待!慶祝!」
李靜一家三口正舉杯慶祝。
王磊滿臉通紅,得意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