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妮娜,你還了我清白,這份情我一直記著。"
他的話還沒說完,顧雪月像個瘋婆子一樣沖了過來。
此刻妝花了,頭髮也亂了,她衝上來就要掀翻我手裡的漢堡。
「就算官司輸了又怎麼樣?我有的是錢,有的是人脈。」
「我會找最好的律師上訴,我會買通所有的媒體黑你。」
「我要讓你在這個城市混不下去,像條狗一樣滾回老家!」
周圍的病人和家屬都探出頭來看熱鬧。
沈翊擋在我身前,臉色鐵青。
「顧雪月,你再說一句試試?」
顧雪月冷笑一聲。
「我就說怎麼了?我爸已經給院長打過電話了,我看誰敢給那個老太婆做手術!」
就在這時,顧雪月身後的小跟班突然尖叫了一聲。
「雪月姐!不好了!」
「你看熱搜第一!」
顧雪月不耐煩地搶過手機。
原本囂張跋扈的臉,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我也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蘇小魚的動作很快,而且精準。
熱搜詞條爆了:#首富千金夜店狂歡# #清純校花私生活混亂#。
視頻里,燈紅酒綠的包廂。
顧雪月穿著暴露的短裙,騎在一個中年男人腿上灌酒。
還有一段她在路邊醉得不省人事,被兩個紋身男拖進車裡的畫面。
畫面高清無碼,連她大腿內側的胎記都拍得清清楚楚。
「不……這不是真的……」
顧雪月手裡的手機滑落,砸在地上螢幕碎裂。
她慌亂地看向沈翊,試圖解釋。
「沈翊,你聽我說,那是AI換臉!是林妮娜陷害我!」
沈翊撿起地上的手機,看了一眼螢幕,眼底滿是厭惡。
「視頻有元數據,是不是換臉,技術鑑定一下就知道了。」
他拉著我轉身就走。
顧雪月癱軟在地上,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林妮娜!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我回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這只是個開始。
我的手裡,還有一張足以讓她萬劫不復的底牌。
8
顧雪月徹底完了,但顧家還沒完。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顧氏集團總裁辦的電話。
不是律師函,是邀請函。
顧雪月的父親,顧震天,要見我。
地點約在醫院對面的一家茶樓。
包廂里,顧震天正在泡茶。
他保養得很好,看起來儒雅隨和,完全不像是一個能教出顧雪月那種女兒的人。
「林小姐,請坐。」
他給我倒了一杯茶,動作行雲流水。
「昨晚的事,我都聽說了。」
「雪月被我慣壞了,做事不知輕重,給林小姐和你母親帶來了傷害,我深表歉意。」
說著,他推過來一張支票和一份房產轉讓合同。
「這裡是三百萬,還有一套市中心的一百平精裝房。」
「另外,你母親所有的後續治療費用,顧家全包。」
這筆錢足夠我躺平過完下半輩子。
「顧總這是什麼意思?」我沒碰那張支票。
顧震天笑了笑,眼神里透著商人的精明。
「很簡單,我要你發個聲明。」
「就說昨晚的視頻是你找人合成的,之前的外賣事件也是一場誤會。」
「你們年輕人開玩笑開過頭了,僅此而已。」
他是想洗白。
只要我改口,憑顧家的公關能力,黑的也能說成白的。
顧雪月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
而我,會變成一個為了錢出賣尊嚴的小丑。
「如果我不答應呢?」
顧震天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林小姐,做人要懂得見好就收。」
「你母親還在醫院,你也還要上學。」
「有些力量,不是你一個小姑娘能抗衡的。」
赤裸裸的威脅。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顧雪月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對不起,林妮娜,我不該偷你的外賣,也不該發那些照片。」
「求你放過我吧。」
她哭得梨花帶雨,看起來真像那麼回事。
如果不是我知道她那條小號昨晚還在瘋狂私信咒罵我,我差點就信了。
我看著這對父女,突然笑出了聲。
「顧總,您的誠意我收到了。」
身為扯皮王,從來不會被威脅說嚇退。
我站起身,把那份房產合同拿在手裡晃了晃。
「不過,我想顧小姐道歉的對象搞錯了。」
顧震天皺眉:「什麼意思?」
「她不應該跟我道歉,應該跟您道歉。」
我盯著顧雪月,眼神銳利如刀。
「畢竟,讓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人叫了您這麼多年爸爸,這也是一種詐騙,對吧?」
「啪」的一聲。
顧震天手裡的茶杯摔得粉碎。
顧雪月猛地抬起頭,滿臉驚恐。
其實關於顧雪月的身世,我只是順手記著。
畢竟要當好扯皮王,就要記住平時生活中不起眼的小事。
大一入學體檢時,我瞥了一眼,記住了她的血型。
我又想起顧震天在校慶晚會上獻血的新聞,他是型。
我從包里掏出一份摺疊好的文件,扔在桌上。
「顧總,您是AB型血,而顧雪月是O型。」
「稍微懂點生物常識的人都知道,AB型生不出O型的孩子。」
顧震天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死死盯著那份報告,手背上青筋暴起。
「雪月,這上面寫的是真的?」
顧雪月渾身發抖,一步步往後退。
「爸……不……不是的……她是騙子……」
「是不是騙子,做個親子鑑定不就知道了?」
我微笑著補上最後一刀。
「顧總,您這麼精明的人,應該不想把百億家產留給一個野種吧?」
顧雪月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9
顧震天當場就薅了幾根顧雪月的頭髮,讓人火速送去鑑定中心。
雖然加急結果要幾個小時才出,但顧雪月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跪在地上抱住顧震天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爸!我是你女兒啊!我也沒想騙你!」
「都是我不懂事,你別趕我走!」
顧震天一腳把她踹開,眼神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慈愛,只有厭惡。
他一直引以為傲的掌上明珠,竟然是個來路不明的野種。
這對於極度看重血統和面子的豪門來說,比公司破產還難受。
我坐在旁邊,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說起來,這一切還得感謝顧雪月那改不掉的偷竊癖。
如果不是她偷了我的外賣,我根本不會對她起疑心。
也不會閒著沒事去調查她的底細。
更不會發現她和學校門口那個瘋女人的五官竟然如此相似。
當時我只是隨便猜了一下。
沒想到,居然蒙對了。
顧家富可敵國,顧雪月從小錦衣玉食,要什麼有什麼。
可她為什麼偏偏喜歡偷東西?
而且偷的都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
室友的護膚品小樣、晾在陽台的襪子、甚至是我吃剩的外賣。
沒過多久,鑑定結果出來了。
排除親子關係。
顧震天看著報告單,氣得差點暈過去。
「查!給我查!到底是誰換了我的女兒!」
助理戰戰兢兢地彙報了當年的情況。
原來顧雪月出生的那家私立醫院,當年因為一場火災導致檔案混亂。
同一個產房裡,還有一個產婦是趁亂溜進來的流浪女。
那個流浪女,就是學校門口的那個瘋子。
所謂的豪門千金,不過是鳩占鵲巢的狸貓。
顧雪月偷來的這二十年人生,終於到頭了。
「把她給我扔出去!」
顧震天指著大門,聲音冷得像冰。
「把你身上所有顧家的東西都留下,滾!」
顧雪月被保鏢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她身上的名牌首飾被強行擼下來,那件昂貴的高定套裝也被扯破了。
她哭喊著,咒罵著,最後只能狼狽地爬出茶樓。
我站在窗前,看著她在路邊發瘋。
那個瘋女人不知從哪冒了出來,一把抱住顧雪月。
「女兒!我的女兒!」
顧雪月拚命掙扎,嫌棄地推搡著那個髒兮兮的瘋子。
「滾開!死乞丐!誰是你女兒!」
但那張相似的臉龐,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諷刺。
血緣這東西,真是妙不可言。
顧震天疲憊地癱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
「林小姐,謝謝你讓我看清了真相。」
「那套房子,還有那些錢,依然算數的。」
「就當是顧家給你的封口費,也是……謝禮。」
在顧父的口中我才知道,原來他找到了真千金。
怪不得對我感恩戴德。
我接受了他的這份好意,收起那份房產合同。
顧雪月偷走了我那麼多外賣。
現在,連本帶利,我都拿回來了。
10
三個月後。
陽光透過新家的落地窗灑在木地板上,暖洋洋的。
這是一套位於市中心的高層公寓,視野開闊,能俯瞰整個江城的景色。
顧震天說話算話,過戶手續辦得很快。
廚房裡傳來燉湯的香氣。
我媽圍著圍裙,正在哼著小曲切水果。
經過那次換肝手術,她恢復得很好,甚至比以前精神頭還足。
「妮娜,沈翊什麼時候來呀?」
「他說要帶你去選窗簾呢。」
我媽現在對沈翊比對我還親。
畢竟在她眼裡,這就已經是准女婿了。
「快了,已經在樓下了。」
我正說著,門鈴響了。
打開門,沈翊捧著一大束向日葵站在門口,笑得像個傻子。
「阿姨好!妮娜好!」
這三個月發生了很多事。
顧雪月退學了,徹底消失在我們的視線里。
聽說她受不了從雲端跌落的落差,加上親生母親是個瘋子,精神也出了點問題。
有人在隔壁市的精神病院見過她,嘴裡還念叨著她是顧家大小姐。
而我,不僅拿回了屬於我的獎學金,還成了學院的重點培養對象。
院長親自找我談話,要把我推薦到頂級的律所實習。
那些曾經在網上罵我的人,現在都成了我的「粉絲」。
他們在我的澄清視頻下排隊道歉,誇我是「法學界未來的新星」。
網絡就是這樣,造神快,毀神也快。
我並不在乎這些虛名。
我只知道,只要手裡握著真理和法律,就沒人能隨便踩死我。
沈翊把花插進花瓶里,走過來摟住我的腰。
「在想什麼呢?」
「在想這一切像不像做夢。」
我靠在他懷裡,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從一個為了幾千塊醫藥費發愁的窮學生,到擁有千萬資產的小富婆。
這一切的轉折,僅僅是因為一碗加了料的螺螄粉。
如果不去抗爭,我可能已經被顧雪月踩在腳下,萬劫不復。
「不是夢。」
沈翊捏了捏我的鼻子。
「這是你應得的。」
「對了,剛才上來的時候遇到物業。」
「他說那個瘋女人昨天在小區門口轉悠,被保安趕走了。」
我心裡一動。
看來顧雪月並沒有完全瘋,她還記得這套房子是顧家給我的。
她大概是想來看看,她曾經擁有過的一切,現在屬於誰。
「不用管她。」
我拉上窗簾,遮住了外面的喧囂。
「只要她敢來,我就敢報警。」
「畢竟,我現在可是專業的。」
我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刑法》,笑著在沈翊面前晃了晃。
「誰也別想再從我這裡偷走任何東西。」
「哪怕是一根針。」
沈翊笑著吻了吻我的額頭。
「遵命,我的大律師。」
房間裡瀰漫著雞湯的香味。
這是人間煙火的味道。
也是勝利的味道。
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裡。
只有時刻保持清醒和鋒芒,才能守住這一方小小的幸福。
而我,已經做好了隨時拔劍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