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媛,上周五讓你核對的那個項目預算表,財務那邊說有問題,打回來了。怎麼回事?」
我一愣,「不可能啊,那表我核對了兩遍,數據都是跟李工確認過的。」
老大皺著眉,把一份文件甩給我,「你自己看,財務孫芊特意發郵件抄送了全公司,說我們研發部數據造假,虛報預算。」
轟——
我腦子炸了一下。
抄送全公司?
這是要置我於死地啊!
我拿起文件一看,確實是我的表,但在幾個關鍵數據上,被人動了手腳,多出了好幾個零。
這要是坐實了,別說升職,開除都是輕的,甚至可能要背法律責任!
孫芊,你夠狠。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老大,這表被改過。我發給財務的原件還在電腦里,我有備份。」
老大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那你趕緊去把原件找出來,跟我去趟財務部。這事兒要是鬧大了,咱們部門臉都丟光了。」
我回到工位,打開電腦。
然而,當我點開那個文件夾時,心瞬間涼了半截。
文件損壞,無法打開。
我渾身發冷。
我想起來了,上周五下班前,孫芊來找過我借電腦,說是她電腦死機了,急著發個郵件。
我當時沒多想,就借給她了。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她刪了我的原件,還順手破壞了備份!
看著我慘白的臉色,不遠處的孫芊正跟同事談笑風生,目光掃過我時,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笑。
她用口型對我說了兩個字:
「蠢貨。」
我手腳冰涼,冷汗順著後背往下流。
怎麼辦?
沒有原件,我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這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學姐。
【遇到麻煩了?別慌。記住,凡走過必留痕跡。她是財務,動數據是她的強項,但也是她的死穴。別在她的規則里玩,跳出來。】
跳出來?
我盯著螢幕,腦子飛速運轉。
突然,我靈光一閃。
我是研發,她是財務。
這表雖然是我做的,但數據來源是ERP系統!
所有的數據錄入、修改,系統後台都有日誌記錄!
哪怕她改了Excel表,她改不了系統里的原始數據!
而且,為了防止意外,我有隨手把重要文件發給「文件傳輸助手」的習慣,雖然電腦本地被她破壞了,但微信雲端……
我顫抖著手打開手機微信,搜索「預算表」。
跳出來的搜索結果,讓我差點哭出來。
上周五下午3點,我發過一份給文件傳輸助手!
不僅如此,我還發給過李工確認!
我立刻把文件下載下來,又衝進機房,找IT小哥調取了ERP系統的操作日誌。
拿著這兩樣鐵證,我底氣十足地走進了老大的辦公室。
「老大,證據找到了。不僅有原件,還有更有意思的東西。」
半小時後,公司大會議室。
財務總監、研發總監、人事經理都在。
孫芊坐在對面,一臉無辜和委屈,「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呀,媛媛發給我的表就是那樣的。我也沒想到她膽子這麼大,敢虛報這麼多……」
說著,她還假惺惺地看了我一眼,「媛媛,你要是缺錢可以說,咱們雖然是朋友,但原則問題我不能包庇你呀。」
那演技,奧斯卡欠她一個小金人。
財務總監臉色鐵青,盯著我,「林媛,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我沒說話,直接把筆記本電腦連上了投影儀。
「各位領導,解釋之前,請大家先看兩樣東西。」
螢幕上,出現了兩張圖。
左邊,是我發給李工和文件傳輸助手的原始表格截圖,時間顯示是上周五下午3點。
右邊,是孫芊那份「造假」郵件的附件屬性截圖,最後修改時間是上周五下午5點半。
而修改人的ID,赫然寫著:SunQianPC。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孫芊的臉瞬間煞白,她猛地站起來,「這……這不可能!明明是你用我的電腦改的!你想栽贓我!」
我笑了。
「孫芊,你是不是忘了,Excel是有修訂記錄的?而且,咱們公司的ERP系統,每一次數據導出都有水印和日誌。」
我點開下一頁PPT。
那是IT部剛列印出來的系統日誌。
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上周五下午5點20分,財務部孫芊的帳號登錄系統,導出了研發部的預算數據。
緊接著,5點35分,她發出了那封舉報郵件。
「請問孫出納,既然系統里的數據是對的,為什麼你郵件里的附件卻是錯的?而且,那個錯誤的文件,還是在你的電腦上修改生成的?」
我目光如炬,步步緊逼:
「你是想說,我特意跑到你的工位,用你的電腦,改了自己的表,然後發郵件舉報我自己?」
「你是覺得我傻,還是覺得在座的各位領導傻?」
孫芊徹底慌了。
她嘴唇哆嗦著,眼神遊離,求助似的看向財務總監,「總監,我……我可能是看錯了,或許是系統導出的問題……」
「夠了!」
財務總監猛地一拍桌子,臉黑得像鍋底。
作為財務負責人,手下出了這種為了內鬥惡意篡改數據、陷害同事的醜聞,他的臉都丟盡了。
「孫芊,你還要狡辯到什麼時候!你是覺得公司是你家開的,想怎麼玩就怎麼玩嗎?!」
孫芊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嫉妒她……」
她哭得梨花帶雨,指著我,「憑什麼大家都喜歡她?憑什麼她一來就能進核心組?我就是想給她個教訓……」
沒人同情她。
職場如戰場,但這種下作的手段,觸碰了所有人的底線。
今天她能為了私怨篡改預算,明天是不是就能為了利益挪用公款?
這種人,誰敢留?
處理結果很快就下來了。
孫芊被開除,並在行業內通報。
她收拾東西走人的那天,哭得眼睛腫得像核桃。
路過我工位時,她停下腳步,惡狠狠地盯著我:
「林媛,你行。你真行。以前那個單純的你都是裝的吧?你心機真深!」
我正忙著整理新項目的資料,聞言抬頭,沖她燦爛一笑:
「謝謝誇獎。不過你搞錯了一件事。」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單純不是傻,善良也不是沒底線。以前我忍你,是把你當朋友。既然你不當人,那我就只能把你當鬼打了。」
「慢走,不送。」
孫芊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最後只能跺著腳,灰溜溜地走了。
孫芊走後,研發部的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沒了她在中間挑撥離間,我和同事們的關係反而更融洽了。
大家都是明白人,誰是誰非,心裡都有桿秤。
那個周末,我約了學姐吃飯。
聽完我的「戰績」,學姐舉起酒杯,笑得花枝亂顫:
「乾得漂亮!媛媛,你終於出師了!」
我跟她碰了一杯,感慨萬千,「學姐,其實我也沒想到我能做到這一步。以前總覺得撕破臉很難看,現在才發現,撕破臉之後,世界真他媽清爽!」
學姐抿了一口酒,意味深長地說:
「這就對了。人際關係本質上就是篩選。你得敢於篩選掉那些消耗你的人,才能留出空間給滋養你的人。」
「對了,那個前男友呢?」
「分了,拉黑了。」我聳聳肩,「他後來換號打過幾次騷擾電話,說他媽病了想見我,讓我別鬧了。我直接回了一句『有病找醫生,找我幹嘛,我是獸醫嗎?』然後掛了。」
學姐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哈,獸醫!絕了!這嘴皮子練出來了啊!」
半年後。
我憑藉那個項目的出色表現,升了職,漲了薪。
那天,我穿著新買的、昂貴的風衣,走在下班的路上。
路過一家奶茶店,透過玻璃窗,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孫芊。
她穿著某團購平台的工作服,正低頭哈腰地給顧客遞奶茶。
顧客似乎對口味不滿意,指著她的鼻子罵。
她賠著笑,不停地鞠躬道歉,卑微到了塵埃里。
聽說她被行業通報後,本市正經公司沒人敢錄用她,只能去打零工。
我停下腳步,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心裡沒有報復的快感,也沒有多餘的同情。
就像看到一個陌生人。
手機響了,是新來的實習生髮來的消息:
【媛媛姐,明天的彙報PPT我做好了,您幫我把把關唄?麻煩您啦!】
後面還跟了個可愛的表情包。
我回了個笑臉:【好,發我郵箱,回去就看。】
收起手機,我拉緊了風衣領口,大步走進晚風裡。
大城市的風雖然冷,但只要你站得直,穿得暖,就吹不倒你。
而那些試圖把你拉進泥潭的人,終究會爛在泥潭裡。
至於我?
我的路,還長著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