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蕎回眸一笑,好像被春風籠罩的聖基督。
「怎麼了?見到我不開心嗎?」
頭頂上傳來飛機的轟鳴聲。
我指著天空說:「喬喬,你知道嗎,今天還有個特別可惡的人落地 H 市。」
喬蕎:「幸好你說的不是我,不然我該難過了。」
我們打車去了趙慈的醫院。
喬蕎的檢查報告果然不出我所料,他根本不是智障。
我生氣道:「你之前是在哪家醫院查的,到底有沒有正規資質啊。」
喬蕎安慰我別生氣,「可是我 IQ 只有 80,你會不會嫌棄我?」
趙慈疑惑抬頭。
我說:「我怎麼可能嫌棄你,我自己 IQ 也就 80 多。」
「IQ 這東西夠用就行了,你是正常人,以後別去干保潔了。」
趙慈疑惑道:「保潔?」
我說:「對啊,喬喬這麼大一個帥哥,干保潔真是全人類的損失。」
趙慈的眼鏡裂了,「喬喬?」
他欲言又止。
喬蕎攬著我的肩膀出門。
「好了,走了,我請你吃飯。」
最後以誰請誰吃飯爭執了半天,我面色通紅地被喬蕎送回家,心還在撲通直跳。
喬蕎一手撐在牆上說:「但願你明天還會想見我,晚安。」
他那雙琥珀色的瞳仁在路燈下幽深如許,差點就把我吸了進去。
但是晚安不了一點。
晚上還要開線上會議。
這是我一次脫離外事部做整個公司的年中彙報,一時心情七上八下。
做 PPT 的時候已經被喬以桉追著罵了五條街。
彙報完之後他倒是沒@我了。
輪到他開麥,基本上是順著我的思路繼續說的。
老王私聊我,給我發了個大拇指。
其實我也挺開心的。
喬以桉雖然為人嚴苛了一點,但確實是個在各領域都極其專業的奇才。
今天本來是要給他辦迎接大會的,但是喬以桉個人把這個流程給省了。
年中彙報完之後,就是各領導的廢話。
我聽得昏昏欲睡。
喬蕎:「睡了嗎?我感覺我已經開始想你了。」
我直接發過去視頻邀請。
「哪種想?」
喬蕎的白 T 穿得一絲不苟。
但馬上就不是了。
我指揮他 cos 那張令我流鼻血的照片,看著他把手掌一點一點伸進胸肌......
線上會議卻好像在喊「喬總」。
我把聲音調得太小,回頭一看,發現公屏到處都在找他。
喬蕎紅著臉掐斷了視頻:「等會。」
喬蕎走了,喬以桉上麥了。
「孫總提到的這一起商業併購案非常具有典範價值,它......」
喬以桉的聲音和喬蕎差別真大。
喬蕎總是沐浴在陽光中。
喬以桉卻好像冰塊聽不出一絲感情。
他總是以一個領導者和專業者的姿態向外界展示自己的決斷。
那樣不容置疑,又是那樣自信。
我倒在枕頭上感概。
都是姓喬的,這兩個人怎麼差那麼多呢?
7
喬蕎在找新工作,問我在哪裡上班。
我糾結了好一陣。
他說:「[哭],不願意告訴我嗎?」
這不對吧?
我們不都是上論壇來玩的嗎?
可是他將來如果經常來看我的話,我也瞞不住。
我思來想去,還是告訴他我在太古大廈上班。
「三樓菁才教育。」幸好我閨蜜已經干到主管了。
第二天,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刷卡上了三樓。
喬蕎:「太古大廈太難進了,幸好我還能做保潔。怎麼沒看見你?」
「主管跟我說了,你跟老師去家訪了,等你回來。」
我驚恐道:「你入職了?」
喬蕎:「我在七樓,天弈律師事務所。」
哦,不是十二樓就行。
我也不知道我騙他幹什麼。
可能是因為喬蕎一說起聰明人就總是很受傷吧。
他一直渴望重生成一個天才。
雖然不是智障,IQ 卻只有 80。
我不能讓他發現我是行業精英,還是碾壓他的那種。
喬蕎:「這裡的攝像頭好多哦,都不敢摸魚了。」
我痛徹心扉:「律師很難纏的啊,你小心被領導搞死。」
喬蕎:「[笑臉]。」
中午喬蕎非要請我吃飯。
「我自己做的便當有多,要是不嫌棄可以來吃。」
我立馬飛奔下七樓。
在這個世界上隱秘的,無人知道的角落,有兩個人坐在消防通道上吃便當。
「恭喜你啊,太古大廈的福利總體都是很不錯的。」
喬蕎問:「那以後可以一起下班嗎?」
我筷子還沾在嘴邊,心裡猛地一跳。
「可、可以啊。」
以前只知道戀愛要找三觀理想品德事業觀一致的,後來才發現有時候心動就是這麼自然。
我每天都約喬蕎在幾百米外的公交車站碰頭,一起騎共享單車回家。
可惜千算萬算,還是沒算到七樓有律師他該死的認識我啊。
徐嵊看著我瞭然道:「又是來......」
我說:「對對對,我是來諮詢家長中途退費該怎麼辦的。」
徐嵊一頭霧水:「喬......」
喬蕎:「我知道了領導,我現在就把這塊地掃了。」
徐嵊面露驚恐。
一個人突然嗤笑出聲:「你跟一個保潔在一起了?」
我擦。周譽怎麼在這裡。
徐嵊更加驚恐。
喬蕎瞭然道:「你就是她的前男友吧?」
「她介紹過?」
「五十頁分手合同,久仰大名。」
周譽頜首:「職業素養在這,沒辦法。」
喬蕎:「可是你同時違背了法理人情。」
周譽插兜走過來:「你也懂法?」
徐嵊面具破碎。
周譽往喬蕎兜里塞了一張名片。
「想和我一起討論法律,隨時歡迎。」
我一把奪過來說:「滾。」
8
喬蕎最在乎的就是他的腦子了。
可是他卻被一個名律師挑釁了,嗚嗚。
我安慰喬蕎:「IQ 並不能決定一切,人品才是最重要的。」
話一出口,又感覺我好像在歧視他。
連忙補充:「我沒有說你 IQ 低,IQ 夠用就好,最重要的是人品。[微笑]」
喬蕎說:「其實 IQ 也可以決定一切。」
完了,他已經碎了。
喬蕎又補充道:「當然,我不是說你,你就算是智障也很好。」
我真是謝謝他了,我不是智障,但我還是被他暖到了。
喬蕎:「我領導讓你把什麼家長退費的事情發給我,他們最近搞活動,免費幫你處理。」
哪有什麼家長退費啊。
我狂戳閨蜜,讓她把公司糾紛全部發過來,我轉發給喬蕎。
喬蕎:「[ok]。」
半個月後,我聽說菁才教育的法律糾紛全部被喬以桉處理完了。
我頓時怨氣衝天。
他天天讓我做牛做馬,怎麼自己還在外面搞兼職啊?
我跟喬蕎吐槽。
他問:「你領導是誰啊?」
我說:「算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鬧開了也不好。」
喬蕎說:「要不你換個公司吧,反正你不是管印表機的嗎,我聽說十二樓的創世紀也在招人。」
我怎麼不知道?
喬蕎:「都是我領導偷偷告訴我的,他說創世紀的總裁辦公室招一個管理員,不看簡歷,走內推。」
不看簡歷,那就是看臉。
沒想到喬以桉才空降一個半月,就偷偷招小秘?
他下一步是不是要搞貪污腐敗了?
沒想到他平時一副濃眉大眼的樣子,品德居然這麼敗壞。
我憤慨道:「律師真不是好東西啊。」
喬蕎:「?」
我獨自坐電梯下樓,在七樓又遇到了徐嵊。
我們同時開口:「你......」
徐嵊:「你先說。」
「我的身份,麻煩你幫我保密。」
徐嵊欲言又止:「為什麼呢?」
我眼底一片痛楚。
「因為喬喬他自卑,他以前一直以為自己是個智障。因為太笨還得了好幾次玉米症。但他其實是個善良的孩子。我想這個世界比起聰明人,還是需要更多善良的人。徐律師,麻煩你平時多多關照他。」
徐嵊目瞪口呆。
第二天,不知道是誰說喬以桉沒有外表上那麼堅強。
同事在茶水間竊竊私語。
「聽說疑似玉米症,是為了他那個未婚妻吧!」
一個穿著飄逸長裙的美女站在門口眼淚汪汪。
「真的嗎?」
9
喬以桉的未婚妻她一直哭,還賴在公司不肯走。
喬以桉說有她就沒他。
我恍然大悟:「因愛生恨。」
老王通知我:「你被喬總扣了五百績效。」
我怒道:「憑什麼?」
老王最近在念佛,突然靈光一閃。
「可能冤有頭債有主吧。」
我只能把金綾珠請了出去。
她突然卡在門框上大喊道:「我想起來了,原來你是......」
同事指指點點:「替身?」
我通知她:「你被扣了五百友情值。」
喬以桉還是來了,和金綾珠在一樓茶室喝茶。
竹簾暈出兩個人影,我立馬把耳朵貼了上去。
不為什麼,純沒素質。
女聲:「我看到她了,你回國就是為了她吧。」
男聲:「不是。」
女聲:「呵,別裝了,留在手底下不就是為了方便發展嗎?」
男聲:「那只是意外。」
女聲:「誰信,你早就變心了。」
男聲怒:「金綾珠!」
兩個人各自怒氣沖沖地走了。
我躲在角落哆嗦,這個「她」是......?
不會是我吧?
不應該啊,喬以桉又沒見過我。
難道......收簡歷實為選妃?我驚恐地摸上我這張臉。
連忙諮詢徐嵊:「我朋友遇上職場潛規則了怎麼辦?對方來頭還挺大。」
喬蕎:「姐姐,我領導現在沒空,讓你先確認是不是存在實際潛規則行為。」
我說那好像還沒有。
喬蕎:「不存在不意味著不需要警惕,首先要警惕利用加班名義創造獨處時間。」
喬以桉:「今晚 8 點到我辦公室里來彙報。」
我馬上回覆:「抱歉喬總,今晚 8 點我有事。」
喬蕎:「超出工作需要的單獨指導。」
喬以桉:「沒關係,等你忙完我們兩個拉個線上會議。」
我恐懼道:「那不太好吧。」
喬蕎:「非工作時段的頻繁私人邀約。」
喬以桉:「是不是最近給到你的壓力太大了,我請你吃個飯吧。[點評:Lox 咖啡廳]」
情人必選,約會聖地。
我回復喬以桉:「不用啦,怎麼好意思讓您破費。」
我回復喬蕎:「完了,好像真是潛規則。」
喬蕎:「[皺眉]把公司和領導名字發給我。」
那不行啊,天弈律師事務所和喬以桉是一夥的。
喬以桉:「[微笑]怎麼感覺你好像對我有意見?」
我連忙回覆:「沒......」
喬以桉:「董事會改革,缺一個外事部出身的代表,再加把勁。」
我的腦海里炸響煙花。
我是外事部的頂樑柱,八面玲瓏的人氣王,手持六本翻譯證書的神。
看上我,那很正常啊。
10
我挑燈夜戰,加班加點。
喬蕎:「[照片][照片][照片]。」
私密馬賽,實在是沒空看。
男人不是女人最好的養料,事業才是。
夜幕低垂,城市燈光璀璨。
站在十二樓的落地窗往外看,正好能看到川流不息、車水馬龍。
而我撐著此間忙碌的燈光,居然產生了一股控制世界的快感。
手機又響。
喬蕎不滿道:「你已經一天沒回我消息了。你上次說的那個朋友,不會是你自己吧?」
「要是真出了什麼事,一定要和我說啊。」
我感覺心間涌動暖流。
其實他能做什麼呢?
可是這個世界上很多事不在於能不能做到,而在於願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