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史蒂夫嗤了一聲。
「你們有句老話說的好,不自量力。」
趁著他穿戴潛水設備的幾分鐘,我已經拉出小一百米的距離。
可是遠遠不夠!
在海面上,想找到我很容易。
體力不支的情況下。
不消幾分鐘,我就會被史蒂夫追上。
若是落到他手裡,也難逃一死!
可我都死過一回了,難道這次,也要栽到他們手裡嗎?
遠處的史蒂夫下水了。
我咬咬牙,戴上呼吸器,往海里潛去。
一邊拚命回想,剛才在海底的路線。
有了!
我環顧四周,果然看到了一大片紅珊瑚。
如果沒記錯,越過這片珊瑚群。
有一處海底斷崖。
下面黑漆漆的,我路過時只看了一眼就跑了。
先前潛水訓練時,教練就重點警告過,不要靠近這種地方。
雖然沒有深海恐懼症,那時的我還是心頭一跳。
只是,如今沒其他辦法。
被史蒂夫或是許澤鳴幾個找到,我必死無疑。
沒時間多想,我鑽進了珊瑚叢中。
竭力游到海底斷崖邊。
我閉了閉眼。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緩緩沿著崖壁摸索,一點點把自己沉下去。
堪堪用手抓著斷崖邊緣,避免自己沉到太下面。
四周的海水入眼是深灰藍色,能見度不高。
底下則是深不見底的黑,宛如深淵巨口。
沒有定位器,他們一時之間,應該找不到我。
只要再熬半個小時,等酒店的人來了……
我應該就能獲救了。
至少,他們不是跟許澤鳴一夥的。
而我定的是豪華度假套餐,價格不菲。
更是他們酒店的 SVIP 客戶。
過去三年累計消費超 50 萬。
再怎麼樣,酒店總會派人來搜救的。
我放緩呼吸,慢慢平靜下來。
靜靜地聽周圍海水流淌的聲音。
回想起這幾天,發生的許多事都很不對勁。
比如,許澤鳴在旅行前對我格外照顧。
平時都是我定好雙人的機票酒店,還有旅行計劃。
這次,他卻殷勤地拿著我手機訂票訂酒店。
連浮潛的費用也是他用我手機付的。
期間我沒過問過任何事。
只是最後看帳單的時候,發現總費用比去年去的時候。
貴了小 3 萬元。
當時我隨口問了句:
「怎麼好像比往年貴一點。」
許澤鳴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卻很快解釋道:
「物價年年都漲,正常吧。而且我全部訂的最豪華套餐。」
我也沒多想,樂意當個甩手掌柜。
目前看來,多出來的費用,大抵是替他的小青梅預付機酒錢。
也就是說,跟喬婉柔不是偶遇!
而是……
【滴滴滴——】
潛水裝備忽然發出急促的報警音。
我回過神一看。
【氧氣餘量 10% 警告!請儘快更換氧氣瓶!】
心口一窒,我又猛地吸了兩口氧氣。
【氧氣餘量已下降至 9%!請儘快更換氧氣瓶!】
完了,差點忘記氧氣不足的問題了!
我急忙調整呼吸,儘量減少氧氣的消耗。
可沒過多久,氧氣餘量還是緩慢下降到 5%。
我掐表算了一下,最多還能堅持 20 分鐘。
就必須上浮到海面換氣。
不出意外的話,酒店派出接客戶的船 15 分鐘後到。
再熬一會就好。
我默默給自己打氣。
數著秒過了漫長的 10 分鐘。
快了……就快了……
只要再等 5 分鐘,我會立刻上浮。
突然,耳邊一直很有規律的海水流動聲。
變了。
好像摻雜了其他水流的聲音。
不會吧……
他們連這裡都能找到嗎?
我不自覺地捂緊嘴。
才發覺嘴裡咬著呼吸器,無法發出尖叫。
心跳如雷時,我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借著斷崖上生長的海草作掩護,向珊瑚叢方向看去。
他們真的來了!
許澤鳴和史蒂夫一前一後,在珊瑚從里一一檢查。
喬婉柔則離我最近。
直線距離不超過 5 米遠!
而且正在往我這個方向游來!
05
最多 10 秒……
喬婉柔就會發現我的存在,然後在通訊耳機里告訴另外兩人。
這種狀態下,以一敵三簡直是天方夜譚。
我有些絕望。
喬婉柔緩慢地遊了過來。
3 米……
2 米……
1 米……
我咬緊牙關,只能拼了!
趁著她側頭觀察周圍時。
我對著斷崖壁猛蹬了一腳。
嗖地一下,從喬婉柔的視角盲區衝出。
喬婉柔察覺不對,扭頭時。
我一把摘掉了她的通訊耳機,掛在自己脖子上。
又用了吃奶的力氣,對著她頸部擊打。
隔著潛水鏡,我看到喬婉柔兩眼一翻。
瞬間失去了意識。
我趕緊把自己的氧氣瓶跟她調換。
等接好管子後,我長舒了一口氣。
【氧氣餘量 25%】
足夠我熬到酒店的人來了。
正要裝備上浮時,脖子上的耳機瘋狂震動。
我放在耳邊聽。
「婉柔,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不說話?」
「喂?喂?能聽見嗎?婉柔?你是不是找到夏嘉顏那個賤人了!」
本想將耳機掐斷一丟的我。
心念一轉。
學著喬婉柔矯揉造作的語氣說:
「澤鳴哥哥!我找到嫂子了!你快過來!她好像因為氧氣不足,有點昏迷了!」
「好的,我這就過來!你就在那等著,我看定位找來了!」
那頭的許澤鳴語氣激動。
防水通訊耳機傳遞的聲音有些失真,帶著嘈雜的電流聲。
許澤鳴根本沒有認出我的聲音。
我看了眼喬婉柔。
她身上的潛水服跟我一樣,都是酒店提供的統一女款。
只有潛水鏡跟我不一樣。
我迅速跟她交換了潛水鏡。
把她身上的手鍊還有包里的相機都取了出來。
原模原樣弄到了自己身上。
才做完這一切,喬婉柔卻醒了。
她的潛水鏡里進水了。
雙眼極度驚恐地盯著我!
又瘋狂掙紮起來,想擺脫我。
「澤鳴哥哥,你快點過來。我抱住嫂子了!她醒過來了,想直接走掉!」
我掐著嗓子說話。
一邊死死絞住喬婉柔的雙手。
一邊看著許澤鳴和史蒂夫靠近。
情急之下,喬婉柔嘰里咕嚕地吐出了一大堆氣泡。
呵呵,這是以為耳機還在她頭上呢?
我歪歪頭,示意她認清現實。
喬婉柔呆滯了幾秒,掙扎得更劇烈了。
而我吸著充足的氧氣,力氣可比她大得多。
「澤鳴哥哥,你們快點!我要抱不住嫂子了!」
我捏著嗓子,又催促了幾句。
「好好好,我看到你們了,馬上過來!小柔,你穩住!」
許澤鳴跟史蒂夫離我們越來越近。
「澤鳴哥哥,剛才教練不是說酒店的人快來了嗎?不如,我先上去跟他們說了句?」
許澤鳴離我一步之遙時,我提議道。
「有道理,小柔。你先上去周旋一會兒……等我處理好這賤人後就上去,等下你記得要怎麼說吧?一切都是意外。」
他頓了頓,繼續道。
「事成之後,保險金足夠我們後半輩子富貴生活了。」
「那就拜託澤鳴哥哥啦!」
說完這句,我強裝鎮定,緩緩往上浮去。
做戲做全套。
喬婉柔的潛水技術比我好,我必須慢慢地來,才不顯得動作生疏。
耳機里傳來許澤鳴肆無忌憚的聲音。
「嘉顏,你還掙扎什麼呢?呵呵,氧氣就剩這麼點,不用我出手你也活不了!」
我回頭看去。
喬婉柔被許澤鳴桎梏住了雙手。
史蒂夫則繞到她身後。
估計馬上要對氧氣瓶下手。
我忽然想起,剛才從喬婉柔身上拿來的相機。
有了!
將相機設置好持續錄像模式後,我調整好角度掛在包上。
鏡頭正正對著許澤鳴和史蒂夫的方向。
他們一心忙著對付瀕死掙扎的喬婉柔。
根本沒注意到我的操作。
離水面越來越近。
我看到一艘小船的底部了!
即將出水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嗯?
怎麼有一大片灰白交加的……
鯊魚群?!
不會吧!
事到如今,還要被鯊魚擺一道?
我驚恐地划水,拚命往帶有酒店 logo 的小船那靠。
鯊魚群目測有十來只,卻仿佛跟沒看見我似的。
直直衝著許澤鳴幾個所在的方向游去。
快得跟水下魚雷一般。
我三兩下就到了小船邊。
酒店的工作人員看到,將力竭的我拉上船。
「女士,你還好嗎?其他的同伴和教練呢?」
確定暫時沒危險後,我癱倒在船板上大聲喘氣。
緩過來後,對工作人員說:
「快報警!剛才有一大群鯊魚!」
「女士,你放心。我們這片海域的鯊魚,一般情況下不會主動攻擊人類……」
工作人員耐心地安慰我。
可下一秒。
不遠處的海面上浮出一大片血紅的顏色。
船上的幾個工作人員都驚呆了。
「這……」
「報警,救人!」
一個領隊模樣的工作人員發話。
06
警方救援隊來時。
許澤鳴渾身血淋淋地被抬上擔架。
雙腿上的傷,深可見骨。
還有好幾處,肌肉全都不見了。
他奄奄一息地對著警察嘶喊:
「把那個賤人給我抓了!都是她……她害得我!」
醫護人員給他戴上呼吸機後,推入救護車。
第二個擔架里躺著的是喬婉柔。
她臉上的潛水鏡還未摘去。
整個人陷入深度昏迷。
氧氣瓶也變形了。
教練史蒂夫卻全須全尾地上岸了。
他罵罵咧咧地脫下身上的裝備,隨手丟到地上。
轉頭看見我時。
雙目驟然瞪大,一臉見鬼了的表情。
「你……夏女士,你怎麼會在這?!那剛才那人是……」
我揚了揚手中的相機,對警方說:
「我要報案!這是一起蓄意謀殺案!」
史蒂夫聞言,大驚失色。
猛地衝到我面前,想搶走相機。
我快步後退,將相機死死抱在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