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還能有誰?只有你知道我們在哪。」
「你特麼有病?我現在對你的任何事情都不感興趣。」
「誰准你說髒話的,你……」
多少沾點病,我一臉不爽地將顧之衡的枕頭狠狠甩下地。
4
「國際超模連喬心深夜私會有婦之夫?」
微微眯著眼,饒有興趣地往下劃拉。
這就是他一大早興師問罪的原因嗎?
一個國際超模,一個商界精英,兩人在會所前面無遮掩,摟摟抱抱。
到底是怎麼有臉來指控我找人偷拍他們的。
視頻里顧之衡一手拎著連喬心的高跟鞋,另一隻手摟著她的腰。
打開車門將鞋放進車裡,再小心翼翼護著她的腦袋,將她抱入副駕。
我反反覆復播放這段視頻。
恍然一笑,終於想起這一幕為何似曾相識。
那些年對顧之衡愛得熱烈。
他的一點點小回應都能讓我歡喜不已。
那時,他要去 B 市出差。
恰巧,我有個調研活動在 B 市,比他晚出發一天。
為了給他製造驚喜,故意瞞著他。
可惜驚喜容易出事故。
那晚,我看見他也是這樣,一手拎著連喬心的高跟鞋,一手緊摟她的腰,溫聲安撫懷裡醉酒不安的女人。
臉上沒有半點平時對我的不耐。
我冷靜地隱在一旁黑暗的角落,目送他的車緩緩遠去。
當晚我和他提了分手,附上他抱著女人上車的照片。
那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年。
後來為什麼沒分成呢?
我擰著眉頭認真地想。
結束調研後,我和孟顏直飛雲陽旅遊。
他後腳便跟著來到雲陽。
「在哪家酒店?」
我盯著手機,面無表情地將他拉黑,下定決心絕對不原諒他。
然而在雲陽玩得樂不思蜀的第二天,就倒霉地被撞了。
命沒事,手骨折了。
百無聊賴中,一抬頭,看到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的顧之衡。
怔住。
「宋暖,你的傷怎麼樣,痛不痛?」
「你來幹什麼?」
一開口才發現聲音異常沙啞。
「你是三歲小孩嗎?玩個旱冰都能把手弄斷。」
我隨手將手機丟在床上,冷冷盯著他,不咸不淡道:
「你誰啊,輪得到你管我?」
「你說我是誰,一周前,你還躺在我的床上。」
「你!滾,我們已經分手了。」
他低頭注視我的臉,眉頭緊鎖。
「你在鬧什麼?你明明知道我一直把她當妹妹。我真喜歡她,又怎麼會和你在一起。她這個月回 B 市參加比賽,那晚被領導灌醉了,我不放心才去接她的。」
聽了他的解釋,我心中的煩悶不但沒疏解,反倒愈加委屈。
「哭什麼?是哪裡痛?」
顧之衡神色緊繃,手搭在我僵硬的肩上。
我側頭避開他的視線,滾燙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拽住袖子胡亂擦掉。
「討厭你。既然這麼放心不下她,你來這裡做什麼?」
他面色微沉,按捺住心頭的火氣:「你胡說什麼?」
隨即似想到什麼,臉色倏地變得冰冷,捏起我的下巴,一雙眼晦暗不明。
「一不開心就鬧分手,宋暖,誰給你慣出來的毛病。」
話落,身子壓了下來,滾燙的氣息不由分說地侵略我的口腔。
我掙扎不開,只覺心臟缺氧得很,思緒理智雙雙沉淪。
他的臉退開幾分,注視著我的眸中深處似有暗潮湧動。
聲音更是沉得嚇人。
「好久沒親了。」
「無恥。」我輕輕抹去唇上的水亮,低聲嘀咕。
「觀察一晚,沒什麼問題明天就出院回岐城。你乖一點,好好養傷。下個月我帶你去寧城玩,嗯?」
我抿了抿唇,軟綿地靠在他懷中。
只是後來,寧城也沒去成……
喉嚨輕動,咽下滯澀。
我自嘲地笑了笑,原來愛真的能十年如一日。
可惜的是,男主角是我老公。
不然我一定會盡情為這樣撓人心肺的感情吶喊。
原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沒想到還有又長又臭的後續。
5
我拿開手機瞟了一眼,正在通話中,卻沒有任何聲音。
「不說話我掛了。」
電話里傳來沉重的呼吸聲。
「宋暖,心心自殺了,你滿意了吧。」
我心口一滯,「你什麼意思?」
「現在這一切不正如你願嗎?心心是公眾人物,你讓她陷入輿論,遭受網暴。她今晚吞了整整一瓶安眠藥。宋暖,平時你怎麼鬧我都縱容,可你怎麼能這麼卑劣。」
倚著桌子的身體慢慢滑下,我跌坐在地上。
過去受到的大大小小的傷都沒有此刻令人難受。
眼尾倏然變得通紅,我嗤嗤一笑。
「我為什麼要那樣做呢?因為你?可顧之衡,你早就不配了。我只說一次,這件事從頭到尾都與我無關。你和連喬心,已經不值得我花費任何心思。」
「你……」
泛白的指尖迅速掐斷電話。
大抵是冬天的緣故,此刻身體刺骨地寒冷。
我蜷縮在地,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冷眼看著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你有完沒完,聽不懂人話嗎?」
「暖暖,我們離婚。」
身體驀地一僵,我緩緩閉上眼。
過了很久,再睜開,眼中的波動轉瞬即逝。
「離婚?可以,把你名下所有的宋氏股份都轉給我。」
「有意思嗎宋暖,你爸爸都吞不下這麼多股份,你有這個能耐嗎?」
輕蔑,譏諷。
「我再說一次,離婚。」
他不耐煩地結束談話。
我嘴角彎起弧度,眸中卻沒有半絲笑意。
這段時日,這個男人的雷霆手段我見識了多次。
爸爸現在被他安排在療養院,即便是我這個親生女兒,去探望也要徵得他的同意。
更不用說,他花了近十年的時間,已經將宋氏籠絡在自己的掌心。
他想要的已經通通得到。
離婚,他勢在必行。
我看著眼前爛熟於心的協議書,提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我發你的離婚協議書,你都看了吧?」
顧之衡頷首,卻將我已經簽好字的協議書丟到一邊,將手裡的文件推過來,眸色幽深。
「這是我重新擬的,改了這三條,你看看還有沒有問題。」
我不放心,還是從頭到尾一字一句仔細看完。
6%?
眨了眨眼睛,我不確定地抬頭。
對上顧之衡恍惚的失神的視線。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聲音淡淡道:
「嗯,宋氏 6% 的股份。對不起顧家的是宋成安,與你無關。這些錢足夠你揮霍一輩子。」
宋暖能有什麼錯?
只不過是有一個狠辣的父親,也只不過是義無反顧地愛著他罷了。
從他踏進宋家起,她就像個小尾巴追著他。
笑嘻嘻地包容他的所有壞脾氣,巴巴盼著他哪怕寥寥幾字的關心。
她只是太愛他罷了。
顧之衡喉結輕輕滾了一圈,微微眯起雙眼。
如果,她沒有處處針對心心,打擾心心。
那他們的婚姻或許還可以再長久一點。
6
我重新看向他,微微一笑:
「那我真是謝謝你了。只是顧之衡,顧家出事,與宋家無關。我爸,宋家,從來沒有對不起你們顧家任何人。這些錢,你給我再多,我都拿得心安理得,更何況這本來就是宋家的錢。」
隨即抓起筆,簽下名字。
顧之衡緊皺眉頭,嗓音帶了幾分煩悶。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顧之衡,你這麼聰明,真的沒辦法查清楚當年的事嗎?」
我唇角微動,扯出一個譏諷的笑,將簽完字的協議書慢慢推回去。
「感情上,我是有責任,但你捫心自問,你是不是有更大的責任?你享受我的愛戀,默認我對你身份的占有,玩味地看我沉淪。顧之衡,誰敢說你手段不高明呢?你放心,我說這些不是要糾纏你,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你和連喬心。」
不知哪句話刺激到他的神經,他臉上浮現薄怒,捏著紙張的手微僵。
但最終卻一言不發。
我的目光輕輕掃過他左手戴著婚戒的無名指,帶著一點複雜的情緒,不疾不徐地邁步離去。
徒留那緊捏著拳,臉色陰沉的男人一動不動地坐著。
坐在車上,腦海中響起那日爸爸的話,我茫然地眨了眨眼。
「顧家的事確實與我無關,但我卻因當年沒有伸出援手而悔恨不已。老顧當時沾染上賭博,暗地挪用資金,導致公司虧空。他向我求助,但宋氏也正面臨困境,你媽媽堅決反對用身家去賭一個賭徒的迷途知返。我拒絕了老顧的請求。直到顧家出事,我將滿腔悔恨轉移為對你媽媽的指責。那日我與她發生爭吵,她傷心離家,誰知路上竟發生了車禍……」
「暖暖,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媽媽。」
一個大男人佝僂著身體哭得悲痛欲絕。
我上前抱住他,輕拍他的背部替他順氣。
「爸,那您為什麼不向他說清楚呢?」
「那小子,聰明的咧,唉罷了,我心中始終對老顧一家有愧。」
「我愧對老顧,但最對不起的是你媽媽和你。暖暖,如果累了,就放下吧,爸爸希望你能健康快樂。拿著錢,出國也好,去哪裡都好,去過你喜歡的生活。」
「他答應過我,不會為難你。」
我滿目荒涼地望著爸爸,短短半個月不見,鬢間竟長出了許多白髮。
一步錯,步步錯,陰差陽錯,卻讓所有人都承擔了苦果。
我像幼時那樣緊緊攬住身形不再高大的爸爸,忍不住哽咽:
「爸,你答應我,你會好好的。」
是我錯了,我太任性。
若當初,我沒有貪自由選擇學設計,而是聽話跟著爸爸進公司學習,那今天顧之衡是不是會有所忌憚。
如果不是我的戀愛腦,顧之衡的計劃與勝算也會大打折扣。
胸中的沉重壓抑得讓我幾乎無法呼吸,所有的委屈和痛苦終於在這一瞬迸發。
「爸……」
離婚協議已經簽字多日,顧之衡卻總是以沒時間推遲辦手續的時間。
「你不知道我忙?我當牛做馬給你掙錢,不然換你來當總裁兩天?」
我直直盯著這行字,心裡窩著的那口氣噌噌往上冒。
事已至此,他難不成還想繼續將我玩弄於股掌之間?
我漠然地點開手機,撥出一個電話。
7
安靜的包間裡,我不著痕跡地打量對面的女人。
清冷疏離,顧之衡放在心尖尖的小白花。
不過一臉倨傲是怎麼回事?
「宋小姐,長話短說,我希望你能放過我們一家三口。」
她神色自若地將一張紙推過來,孕檢單。
我眼皮一跳,我把她約出來,怎麼她反倒一上來就給個王炸,這讓我怎麼打?
沉吟兩秒,我面露微笑:
「連小姐,你還真是顧之衡的福星,他之前查出有弱精症,沒想到你一回來,他的精子就正常了。」
我瞎說的。
她面色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