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要燒了我家的房子完整後續

我媽這才猛地反應過來，一摸口袋，臉色煞白：

「我手機呢？我手機不見了。」

我帶著我爸媽，去昨晚摔倒的草叢裡找。

可是，方圓一公里的草叢、水溝，甚至垃圾桶都翻了個底朝天，那部舊手機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就在我們近乎絕望時，一個陰魂不散的聲音響起了：

「大哥，嫂子，你們在這找什麼呢？」

陳叔竟然又出現了。

他眼睛上纏著紗布，一瘸一拐地拄著根樹枝。

一看到他，我的憤怒瞬間爆發，立刻衝上去撕打他：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手機拿走了？那是我媽的手機，你還給我！」

他輕易地抓住我的手腕，狠狠把我推開。

隨即指著他臉上的傷，對我爸媽痛心疾首地說：

「大哥，嫂子，你們看看，你們去集市上賣貨，我都看著阿瑤呢。

「這次著火，我又是第一個衝進去救她的，可她呢？拿起滅火器就噴我，非說我要殺她，這孩子，病得不輕啊。」

吳伯也開始發話：

「是啊，昨晚我也看見了，瑤瑤昨晚瘋瘋癲癲地朝我跑過來，跟受了刺激似的。」

「我都問過了，老陳晚上跟我兒子喝酒呢，喝得醉醺醺的回去，哪有時間放火？」

鄰居也七嘴八舌地幫腔：

「真要是他放火，他幹嘛還兩次三番進去救人？他自己閨女珍珍不管了？」

「老陳人多好啊，村裡修路鋪電線什麼的，都虧他幫忙，他不可能幹這事。」

「他跟你家沒怨沒仇，放火幹啥。」

7

我爸越聽，臉色越鐵青。

他猛地揚手，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我耳朵嗡嗡作響，整個人都懵了。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好壞人都分不清，陳叔兩次救你，你次次打傷人家，我今天非打死你個混帳東西不可。」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又要動手。

我媽哭著撲上來，死死擋在我身前：

「阿瑤她病了呀，你答應我帶她治病的，你給她點時間吧，她就是個十歲都不到的孩子，她也是被嚇壞了啊。要不是你非要半夜去趕集，她怎麼會受驚嚇啊，春生，你不能全怪孩子。」

陳叔立刻上前打圓場：

「算了算了，大哥，別打孩子，阿瑤一個女孩子，膽子小，被嚇壞了，這也是一種自我保護。她可能也不知道是怎麼著的火，看到有人進來，就以為是我要放火燒她。」

他話鋒一轉，突然問我爸：

「你們剛剛是在找手機嗎？我看瑤兒白天還拿著玩呢，估計是自己玩丟了，怕你們罵，才編了個謊吧。」

這句話如同火上澆油，我爸氣得不輕，揚手又要打我。

我媽直接跪下來抱住他的腿：

「不能打，不能打啊。」

我爸強壓怒火，對陳叔又是賠笑又是道歉。

還把身上兩包好煙和一張五十塊錢硬塞給陳叔，這才把人送走。

回去的路上，我爸一言不發。

一進家門，他猛地轉身，一雙眼瞪著我：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丟人還沒丟夠嗎？搞了半天是你自己把你媽的手機搞丟了。人家陳叔是去救你的，你還把髒水往他身上潑。你什麼時候學會的滿嘴謊話？你讓你爸我這臉往哪裡擱？我們在村裡以後還怎麼抬頭做人？」

我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他就是壞人，他想害我。我明明錄了音，手機被他搶走了。你們去他家搜，手機肯定在他家。」

「去他家搜？」我爸更生氣了。

「你當我是村長嗎？說搜就搜？要是搜不出來呢？我怎麼跟全村解釋？」

「肯定能搜出來的，肯定能。」我哭喊著。

「你還在胡說。」

我爸抬手又要打。

「都別說了。」我媽淚流滿面地抱住我。

「瑤瑤，媽求你了，別說了，我們搬家行不行，離這裡遠遠的，媽帶你去城裡治病，咱不惹事了，媽以後再也不離開你半步了。」

8

我媽真的下定決心要帶我搬家了。

她沒事的時候，就帶我去鎮上散心。

然後去附近打聽，哪裡有房子要出租，附近的學校怎麼樣。

得知我爸媽要搬家，陳叔坐不住了。

他開始隔三差五就在我們家附近轉悠。

一會兒關心地問我爸媽房子找到沒有，打算搬到哪裡。

一會兒又勸我爸媽，說我現在這種精神狀況，留在熟悉的環境里才好，大家都能幫忙照應一下。

搬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反而更不利於恢復。

他看我的眼神也越來越陰狠，幾次想找機會單獨警告我。

但我死死黏在我媽身邊，寸步不離。

我知道，現在只有我媽是我的護身符。

我媽動作很快，托親戚在鎮上找了個老小區的房子。

三百塊一個月，合同一簽就是兩年。

她鐵了心要帶我離開這裡。

我心裡也有了主意。

我故意把租房的事在村裡散播出去，逢人就笑嘻嘻地炫耀：

「我們要去城裡住樓房啦！」

我還帶著不少從鎮上零食店買回來的棒棒糖，分給村裡的小孩子們。

他們聽了，都羨慕得眼紅，嘰嘰喳喳地圍著我問個沒完。

我也比前幾天開朗了。

沒過幾天，全村人都知道我們要搬走了。

周末，我爸媽要去新房打掃。

他們怕帶著我不方便，更怕我再出意外，就把我託付給隔壁的王奶奶照看。

王奶奶下午要去接孫子，臨走前千叮萬囑：

「瑤瑤，你一個人在家鎖好門，哪也別去啊，奶奶十分鐘就回來。」

我乖巧地點頭答應。

9

王奶奶前腳剛走，陳叔就出現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棒棒糖，臉上堆著假笑：

「瑤瑤，之前你真是誤會叔叔了。你看這麼多天過去了，叔叔也沒把你怎麼樣，對吧？叔都說了，小孩子在極度恐慌下容易產生幻覺。來，吃糖，叔叔給你買的。」

我立刻喜笑顏開，把糖接了過來，然後睜著大眼睛問他：

「是免費給我吃的嗎？珍珍姐姐不吃嗎？」

「她還有，叔這裡多著呢。」

他沖我招手，示意我從屋裡出來。

「叔叔還買了不少玩具呢，聽說你要去城裡了，想送點禮物給你，你要不要跟叔叔去看看啊？叔叔讓你先選。」

我裝出忍不住好奇的樣子，被他牽著手，乖乖地跟著他往外走。

他一直把我帶到村外的河邊。

這裡僻靜，農忙時節幾乎沒人。

我看著空蕩蕩的四周，天真地問他：

「陳叔，禮物呢？」

他臉上的笑容卻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猙獰的狠毒。

見四下無人，他一把揪住我的頭髮，狠狠抓著我的腦袋，猛地將我推到河邊，把我按進了冰冷的河水裡。

我猝不及防，嗆了一大口水。

他瘋狂地笑了起來：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怎麼能斗得過我這個大人呢？你趕緊去死吧，現在大家都在農忙，沒人知道是我殺的，你死了就死無對證了。」

我拚命掙扎，手腳亂蹬。

但越是掙扎，鼻子和喉嚨里灌進去的水就越多。

窒息感洶湧而來。

他哈哈大笑著，又揪著我的脖子把我從水裡拎出來，欣賞著我劇烈咳嗽的樣子：

「掙扎什麼？你放心吧，黃泉路上不孤單的，醫生說我最多剩兩個月，我很快就能來陪你了。」

說完，他再次兇狠地把我按進水裡。

「你之前耍了叔這麼多次，讓我這麼多天提心弔膽，覺都睡不好，本來我想讓你舒舒服服地被火燒死的，既然你把我折騰成這樣，你也別想痛痛快快地走。」

他又把我拎出水面，丟到地上。

我嗆得撕心裂肺地咳。

他看得更加開心。

然後，他居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在我面前緩緩展開，大聲念道：

「胰腺癌晚期，並伴隨轉移，看到了吧，叔叔沒騙你吧，叔叔很快就要來陪你了。」

「聽說得這種癌，最後會被活活疼死，你只不過被水嗆幾下，跟叔叔的痛苦比起來算得了什麼呢？」

「我也真是不明白了，為什麼我善良了一輩子，卻過得這麼苦，最後還要被活活疼死。」

他說著，眼裡凶光畢露，再次狠狠將我按進水裡：

「你快去死吧，只有你死了，珍珍才能成為你們家的獨生女，到時候我就說，我是因為前兩次救你，吸了太多的濃煙才得了癌症。」

「你爸媽那兩個什麼都不懂的農村人，中年喪女，看我女兒可憐，一定會收養她的。」

他再次把我撈起來，像欣賞一件作品一樣看著我奄奄一息的樣子，放聲大笑：

「我不陪你玩了，再耽誤下去就要有人來了，你趕緊去死吧。」

說到這兒，他凶相畢露，雙手死死揪住我的脖子，用盡全身力氣，再次把我從地上拽起來，狠狠摁進水裡。

我拚命撲騰起來。

就在這時，一聲暴喝炸響：

「住手，陳大剛，你在幹什麼！」

緊接著，陳叔被人從身後猛地一腳狠狠踹開。

他沒防備，一頭栽進水裡。

我也瞬間脫力，一同跌入冰冷的河水中。

但下一秒，一隻有力的大手迅速將我撈起，抱在了懷裡。

我得救了。

10

我知道陳叔遲早會再動手。

與其整天提心弔膽，不如逼他露出馬腳。

那段時間，我天天晚上鑽到我媽被窩裡，抱著她瑟瑟發抖地哭：

「媽，陳叔真的想殺我，真的不是我的幻覺，我害怕。」

我像個小尾巴似的黏著她。

做飯、洗衣，甚至上廁所, 我都在門口守著。

看我這樣，我媽開始動搖了。

我趁機說出我的計劃：

「媽, 你和我爸假裝去鎮上打掃房子, 其實就在家附近藏著, 他等了這麼久的機會，看家裡只剩我一個人，一定會來找我的。」

我媽有些遲疑：

「可是耽誤一天就少掙一天的錢啊，你爸也不一定能答應。」

我哭著求她：

「媽, 你信我一次吧, 我求你了, 我是真的害怕。」

她看著我驚恐的眼睛, 最終還是點頭答應。

不知道她是怎麼說服我爸的。

第二天一早，村裡人就都知道我爸媽要去鎮上打掃新房，一早就出門了。

果然，陳叔上鉤了。

他把我騙到河邊, 猙獰畢露，把我一次次按進水裡，瘋狂地訴說著他的計劃, 甚至拿出了那張癌症診斷書。

他以為這一切神不知鬼不覺。

但他不知道，我爸媽和幾個村民一路跟著, 然後藏在不遠處的樹叢後，用手機清晰地錄下了所有的一幕。

所有人都看見了。

我媽看到我被摁進水裡，淚流滿面, 心如刀絞，早就想衝上來救我。

被我爸制止了。

直到他們拍下所有的證據。

陳叔被當場按住, 人贓並獲。

看著視頻里我掙扎嗆水的畫面，我爸這個一向硬朗的漢子, 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抱著我嚎啕大哭：

「瑤瑤, 爸對不起你，爸不是人，爸當初不該不信你，你之前都遭受了什麼啊……」

我媽一邊哭，一邊用拳頭狠狠捶打我爸。

又把渾身濕透的我緊緊摟在懷裡，放聲痛哭。

過了大概兩個月, 消息傳來。

陳叔還沒等到審判, 就因為癌症惡化死在了看守所里。

村裡⼈知道了他的所作所為，沒⼈同情。

甚⾄都鄙夷地唾棄一句：

「活該！」

陳珍珍被她遠在⼴州打工的母親接走了, 離我們這⾥很遠很遠。

遠到我也不知道在哪裡。

但我知道，我這輩⼦⼤概都不會再⻅到她了。

我們一家也終於順利搬到了鎮上, 開始了新的⽣活。

臨走那天, 很多村⺠都來送我們。

有往我爸的⻋里塞雞蛋的，有給我送⽂具的。

之前幫陳叔說話的那幾個⼈，也拉著我，⼀臉愧疚，然後讓我們過年記得回來，不要忘了他們。

鎮上的生活平靜而溫暖, 我轉入了附近的小學。

同學都熱情友善，⽼師也耐心負責。

我再也不用擔⼼會有人在⿊暗⾥盯著我。

也再也不用在睡夢中被⼤火和濃煙驚醒。

我終於可以像⼀個普通的孩⼦那樣, 安⼼睡覺，安⼼學習，安心玩耍。

走向屬於我的嶄新而幸福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