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三王會戰,原中央軍、豫州軍團被徹底打沒,冀州兵團再次被幹掉六七萬,關中兵團死傷不詳,但應該也撈到什麼好。

司馬乂死了之後,司馬穎終於當上了攝政王。但是這傢伙腦袋短路,居然不願坐鎮朝廷,而是要回冀州去遙控指揮,把朝廷交給了剛剛向自己示好的司馬越。結果司馬越半年之後,就策反了司馬穎留在洛陽的5萬兵力,帶著皇帝司馬衷親征司馬穎了。
司馬穎最後雖然是打贏了,但實際上是左手打贏了右手,作戰雙方都是他的兵。滑稽!
趕跑了司馬越,但已經元氣大傷的司馬穎還不願意消停。他因為幽州大佬王浚一直沒有出兵支援他搞內鬥,而想弄死人家,結果這事東窗事發了。王浚和并州刺史司馬騰率兩萬漢胡騎兵,直接把司馬穎打成率喪家之犬,至此,冀州兵團也被團滅了。司馬穎還因此放走了大魔王之一匈奴人劉淵。
「八王之亂」鬥來鬥去,最後卻變成了司馬懿三弟司馬孚的孫子司馬顒和四弟司馬馗的孫子司馬越單挑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但大家永遠可以對司馬家的狗血劇保持期待,即便只剩下兩人了,還沒到全劇終的時候。
司馬顒控制了皇帝司馬衷之後,想在關中挾天子以令諸侯,並積極向司馬越示好,可司馬越根本不買帳。別看我司馬越沒啥股本,但是我可以到處融資呀。我還有兄弟司馬虓、司馬騰、司馬模,我豈會怕你司馬顒,你司馬顒就一個兄弟司馬楙,還就呆在我家門口。
在司馬越宣布與司馬顒勢不兩立之後,司馬楙交出了徐州地盤和兵權,到豫州去養老去了。然後,司馬越融資青徐、豫州、冀州、并州、洛陽、荊州等地的小股勢力,跟司馬顒正式開乾了。結果,又丟人現眼了,連關中的門戶都靠近不了。
但是,司馬越有幽州王浚及他背後的烏桓騎兵相助,最終還是先掃蕩了中原,再血洗了關中。關中兵團因此也被團滅了。

八王之亂結束時,相當於原來西晉的中央軍、豫州軍、冀州軍、關中軍四大主力軍被團滅。幽州軍、青徐軍、沔北軍(後被荊州軍吞併)和荊州軍相繼參戰,並且荊州還遭受過重大民變,軍區首長都被乾沒過。算上中央軍,西晉的九大軍區,實力沒怎麼受損的其實只有一直太彪悍的幽州軍和一直置身事外的揚州軍。
歷時十六年的八王之亂,其實基本上把西晉的軍事根基給打崩了。北國風光,那是千里無兵呀!
再加上,大炮一響,黃金萬兩,十六年的急劇內耗,北地的經濟生態也被破壞得乾乾淨淨,兵荒馬亂的,誰能安心下來種糧?又有誰允許老百姓安心種糧?或者還有多少青壯勞動力種糧?
國防無人、朝廷無威、百姓無本,這樣的西晉焉能救得活?

果不其然,王彌山東鬧事,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最後席捲整個中原。烏桓、鮮卑等胡人鐵騎在中原大地欲求欲取、來去自如;石勒在冀州整合鄔堡那叫一個得心應手、心想事成;匈奴人出走并州、反攻中原指哪打哪、肆無忌憚……因為你西晉沒兵呀,也沒有那股子精氣神呀。
跟打籃球一樣,你這支球隊進攻乏力,防守萬人捅,怎麼去贏球?
更可怕的是,即便是在這樣艱難的情況下,西晉朝廷的高層還在內鬥,比如司馬越和苟晞、比如司馬越和皇帝司馬熾;還在務虛扯淡,比如著名的扯淡大師王衍。
最為可怕的是,你的民生基礎被幾乎連根拔起了。大量的老百姓被折騰成了流民,這幫人幾乎都被王彌裹挾成了亂匪;少數還能艱難挺立的大家族成立鄔堡自保,卻又幾乎成為了石勒的奶源,而你司馬越和西晉朝廷卻只能坐吃山空,在洛陽城裡等死,即便洛陽城深牆高,尚有幾萬勇士,那又能怎麼樣呢?打不死你,餓得死你不?
總而言之,西晉看似死於「五胡亂華」,實則死於「八王之亂」。若再要究其根源,那就是司馬家這幫混蛋太敗壞人品,遭報應。

雖說歷史上的短命王朝,前有秦王朝,後有隋王朝,擱那兜底。但人家兩個王朝跟你們司馬家的西晉還真不一樣,人家是秦漢、隋唐不分家,相當於兩套班子完成了一個使命,而且無論是秦還是隋,它們都是亡在過於急切地想正向跨越,不像你們西晉,自始至終都是在毀滅式倒退。
西晉,即便算上司馬熾被俘之後名存實亡的那6年,也才撐過了51年。曹魏給他們留下多好的底子呀,真是暴殄天物,純純浪費了。
所以作為我們現實生活之中的人,一定要從西晉的敗亡史中去學會痛定思痛。
有時候,人的慾望太滿,必然不會快樂,難以圓滿。因為你得到的一切,都會悄然增加的守護成本,得與失就是一對孿生兄弟,你得到了就不想失去,不想失去就要盡力去呵護……可是,當你得到的東西超越了你的守護能力呢?
當今的社會很浮躁,放大一個人的慾望有無數種方式可以在分分鐘內實現,但是,為慾望買單的機會和資本,對於每一個人來說都是有限的。咱們千萬不能像司馬家族那樣一失足成千古恨,害人害己之後被釘在恥辱柱上,世代受人唾罵。
楊絳先生曾說:「一個乾淨的人,並非不食人間煙火,不染世俗,而是靈魂深處有凈土,思想背後有初心,堅守良知和道義,有所為,有所不為。」
由是觀之,司馬家的人是由來已久的不幹凈。而作為後世人,再回首這段歷史的時候,能驚覺自己應該盡力而為去做一個相對乾淨的人,這或許就是這段充滿苦難和血淚的歷史所能帶給我們最大的意義和價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