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兇悍的清弓,自然要配又長又粗的箭支,長箭羽、粗箭杆、重箭頭為基本特徵。清箭長度普遍超過1米,重量在100克到120克左右。箭杆多用樺木和楊木,加工成兩頭稍細,中間較粗的流線型,這種形制可增強抗風乾擾能力,有更好飛行速度、穩定性和穿透力。尾羽多為鵰翎和雁翎等大型禽類羽毛,增強穩定性和精準度。箭頭為鐵制,箭鏃和箭杆的連接處以蛇皮或沙魚皮包裹,藉以加固箭鏃,防止磨損。

前三為刺箭,後四為披箭
清弓搭配的箭分戰箭和獵箭兩大類,獵箭根據狩獵目標的不同又細分很多種類,如魚叉箭等等。八旗軍制式化的戰箭分為三大類,即niru(披箭),xierdan(刺箭)和zhan(鳴鏑箭):
zhan(哨箭)屬非殺傷性箭體,箭頭後部配小骨哨,射出後發出鳴音,用於習射,信號傳輸和戰時預警。
xierdan(刺箭)箭身細而長,重量輕,箭鏃細而窄,用於遠射。有梅針箭、齊梅針箭、角頭箭、快箭、兔兒箭、尖頭箭、遠射把箭、射魚義箭、水箭等,利於破甲。
niru(披箭)主要特徵是箭身粗,重量大,箭鏃薄而寬闊,利於切肉。有大禮披箭、齊披箭、義披箭、梳春披箭、尖披箭、月牙披箭、抹角披箭、無哨披箭、鐵鏽披箭、燕尾披箭、長披箭、鴨嘴箭、墩子箭、把箭、槍頭箭、榛子披箭、火箭、射馬箭等20餘種,用於近射一擊斃命。
這樣的長弓大矢,自然擁有極大的破甲和殺傷威力。在與明軍作戰時,八旗軍的戰術往往也是在近距離猛射,輕鬆擊穿明軍的鎧甲,給明軍造成嚴重傷亡。

從清軍的箭袋可看出,不同的箭分門別類存放
薩爾滸大戰,中路主將杜松中箭而亡,致命的一箭射穿了他所戴的頭盔,應該中的是破甲的刺箭。這一仗南路主將是萬曆朝的武狀元,號稱晚明第一猛將的劉挺(綽號劉大刀),根據《明季北略》,「劉綎與兩王子「力戰,先是被四王子射中左臂,劉綎一手拔箭,一手揮刀繼續作戰,復面部又中一箭,一王子趁勢殺害了劉綎。
劉綎被劈去半張臉兀自死戰的說法,流傳最廣,仔細分析起來此說法值得推敲,因為如果是刀劈的話,受頭盔的阻滯不可能劈去半邊臉,如果劈去半邊臉那無異於斬首了。
還原當時的戰場,最有可能的情況是劉挺先是被皇太極用梅針箭射中了左臂,由於是細長的尖箭頭所以他能夠拔箭繼續作戰,之後被齊披箭射中面部,被鏟去了半張臉失去戰鬥力。殺害劉挺的是大貝勒代善或者四貝勒皇太極其中一人,其實殺害就是割首級。

鏟形箭
成吉思汗的蒙古騎兵一般攜帶三到四個箭囊,60--75支箭,而滿洲弓的箭矢由於大而重,所以並不能攜帶很多,八旗兵一般只能攜帶20--40支箭。典型的箭袋大概能裝9到19根箭。
八旗兵雖然攜箭數量少,但是由於殺傷力大,精準度高,高速奔馳中隨放隨射,箭無虛發。面對這樣的騎兵衝鋒,很容易意志崩潰。
五、五步射面
「五步射面」的出處,是徐光啟的《遼左阽危巳甚疏》,描述的是滿洲八旗軍的騎射戰法。原文是:「賊(滿洲軍)於五步之內,專射面脅,每發必斃,誰能抵敵。」
明朝的騎射專家劉燾(曾帶領幾十個家丁用騎射打敗了大量的倭寇)在嘉靖時期對蒙古騎射戰術的描述:「虜人以騎射為長技,馳馬於數步之外,即彎弓而射之,飛矢鳴鏑,其來如雨,槍刀劍戟之法,雖妙以入神,豈能傷人於十步之外?」
劉燾的意思就是,騎射的戰術距離基本就是保持在「數步」和「十步」之間。也就是恰好可以躲開冷兵器攻擊的距離。
準噶爾部蒙古對滿清軍隊戰術的描述:「來到十步後,(清軍)射箭似雨雪而至」。
滿清自己的說法,見清軍的弓射教材《射略》:「騎射規矩……不遲不早,酌六大步遠,恰恰合式」。
成年人一步的距離約80厘米,那麼6大步的距離當在5米以上10米以下。這似乎與我們在影視劇中看到的不一樣,但是古代的戰場形式就是如此。
弓箭的殺傷距離能夠達到100米,蒙古騎兵的弓箭殺傷距離更是達到誇張的200米。但是,距離過遠的話雖然能夠殺傷敵人,可卻失去了準頭,要彌補精確度的不足只能靠箭如雨下。
古代很少有騎射專業書籍留存,即或是有也是簡略提及。那麼古代戰爭中騎射的距離真的是在10步以內嗎?其實可以看看日本延續下來的流鏑馬,堪稱古騎射戰術的活化石。現代已經成為娛樂表演性質的流鏑馬,射擊距離基本也是5-10米左右。
再看看對古波斯騎兵騎射的描述:「能夠一箭射中眼睛的距離」,要想射得這麼准,非得近了不可,100米開外射的話,連對方的眼睛在哪兒都看不清楚。
現代步槍射程普遍在800米左右,但在戰場上,最高效殺傷的距離是將敵軍放進100米內。我軍歷史上的戰法更是將敵軍放到50米甚至20米內方才開火,就是為了保證精準度,以確保首輪射擊就大量殺傷敵人將敵人擊垮。八旗軍六大步射箭是基於同樣的道理,以確保一擊斃命。
按宋朝的記載,騎射弓的合理弓力是40-70磅之間。在10米以內,這樣的磅數區間足夠擊穿1毫米左右的常用盔甲。雍正時期,已經退步的八旗軍的弓力普遍在100磅,更不用說入關前的八旗軍的弓箭打擊力了,更要命的是,在戰場上執行一擊斃命的是八旗中的頂級巴圖魯——白巴牙喇。
明清戰爭的首戰撫清之戰時,八旗軍每牛錄有甲50副,經過之後薩爾滸大戰,開鐵之戰、沈遼之戰、廣寧之戰,每牛錄已經有150名披甲兵。影視劇中經常有」流放寧古塔,給披甲人為奴「的台詞,這個披甲人就是八旗的中堅力量。
後金天命八年四月(1624年),努爾哈赤的諭旨中對150個披甲兵做了分配:以「新甲」50人為守兵,以100披甲為戰兵。這100個戰兵又被分為「黑營」50人,「紅甲」40人,「白甲」10人。
《滿文老檔》記載,八旗軍出戰時,「著每牛錄遣甲兵百人,以十人為白巴牙喇...其四十甲兵為紅巴牙喇...又十人,攜盾車二輛、水壺二個。」巴牙喇,滿語意為「護軍」,主要承擔突擊、護衛等職責。
10個楯車兵,另40個步兵,掛棉(暗)甲,即為」黑營「;40名紅甲騎兵,一人一馬,配備的武器是火槍10長槍30,擔任的是戰場突擊任務;10名白甲騎兵,有長槍3火槍2,就是說10名白巴牙喇中又有三個長槍騎兵和兩個火槍騎兵。
雖然」黑營「的步兵,以及紅甲兵和白甲的長槍騎兵、火槍騎兵在戰時有可能攜帶弓箭,但八旗軍軍制中300人的一個牛錄,真正的專職馬弓手只有區區5個白甲兵,這5個人就是承擔「五步射面」絕技的殺神!
白巴牙喇是八旗軍中的頂級戰力,其成員需通過嚴格的弓馬考核,每旗僅數百人,全盛時期總數不足7000人。有一種說法,一旗裡邊斬敵100人以上,方能晉升為紅甲兵,而白甲兵又是從紅甲兵中優中選優的佼佼者。
他們披三層重甲:外層棉甲、中層鐵甲、內層皮甲或鎖子甲,總重超50斤,防護力極強。配備三匹馬及弓、矛、刀斧等多種武器。
白巴牙喇的戰術角色,一是作為主將的警衛,二是作為督戰隊,三是作為戰役預備隊,在戰鬥的關鍵時刻投入戰場,一擊破敵。薩爾滸之戰,沈遼之戰等關鍵戰役,其突擊能力對明軍造成致命打擊。
巴牙喇原本為各旗旗主掌握,天聰年間,皇太極改革軍制,每旗單設巴牙喇營,集中使用,作為戰役的決勝力量。單兵裝備為:清弓一把,配刺箭和披箭等70支;佩刀、順刀、短斧、鐮刀、短矛、鉤鞭各一把;麻繩40根、絨繩2根、鋼釺4根,用來套馬和固定帳篷,也可以用作他用。可看出類似於努爾哈赤天命時期的白巴牙喇。
巴牙喇營的主官為「巴牙喇纛額真」,天聰八年(1634年)改稱「巴牙喇纛章京」。也是在這一年,定巴牙喇營前哨兵稱為噶布希賢超哈,」備折衝者曰前鋒「,負責開路和扈從。順治元年(1644年),定滿洲八旗、蒙古八旗噶布希賢超哈分為左右兩翼,每翼各設噶布希賢噶喇依昂邦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