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到最後口乾舌燥,從包里拿出偷偷帶進來的啤酒。
「呲」的一下開了。
正唱到深情薛之謙,哭得稀里嘩啦時,包廂門突然打開了。
聲音戛然而止。
我和門口的裴期聿大眼瞪小眼。
「你怎麼過來了?」
裴期聿有點委屈:「你不在,我不想待在那裡。」
他身上還穿著那套西裝,一看就是直接過來的。
昏暗的燈光打在他身上,恰好勾勒出他的寬肩窄腰。
我咽了咽口水。
一個依賴自己老婆的男人有什麼錯啊!
我頓時心軟了,走過去遞給他話筒:
「那你來陪我一起唱歌。」
「我不會唱歌。」
「那你聽我唱。」
「好。」
我唱得說不上天籟之音,只能說鬼哭狼嚎。
作為天生五音不全的人來說,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
唱到高潮不小心破音。
我停了下來,看向裴期聿。
他一副聽得很認真的樣子。
我疑惑道:「好聽嗎?」
裴期聿認真道:「好聽。」
我頗為感動。
看來他也是五音不全的同類人,說不定唱得比我更難聽。
我把麥遞給他,強制道:「你必須唱!」
他猶豫接過話筒,然後——
說不上鬼哭狼嚎,只能說開口跪!
不是。
你也沒說你唱這麼好聽啊。
我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摧殘。
他把話筒還給我的時候,我拒絕了。
「不唱了。」
「好。」
背景音結束的前幾秒,裴期聿聲音極小地說道:
「下次,可不可以不要把我一個人丟下。」
雖然,我喝了酒。
雖然,背景音還很嘈雜。
雖然,他說的聲音很小很小。
但我還是聽見了。
好。
我心想。
12
KTV 的沙發一點都不舒服。
我東倒西歪地,就靠上了裴期聿的肩膀上。
好硬。
但還挺讓人安心的。
到點了,我有些犯困。
我調整了下位置,腦袋蹭了蹭裴期聿的胸口,黏黏糊糊道:
「裴期聿,我好累,想回家了。」
裴期聿的喉結滾了滾,聲音微啞:「好。」
「穿了高跟鞋,走不動。」
「我抱你回去。」
「嗯。」
我輕輕應了一聲,準備從他身上起來。
包廂門突然被人撞開:
「警察!」
13
我一下酒醒了。
我,中國好青年,根正苗紅的預備黨員。
該稅的稅,不該睡的不睡。
怎麼都查不到我身上來啊?
警察顯然不信:
「正經人來唱 KTV 會穿成這樣?」
確實,像極了……Cosplay。
我無辜地從手機里翻出結婚證照片:
「警察,雖然我們感情沒那麼深看起來也不像夫妻,但我們的確就是合法夫妻。」
警察看了我們好久,最後無奈道。
「夫妻恩愛回家去,注意場合!」
聽說,隔壁好像查出好幾對非法的。
等警察一走,我回頭打量著裴期聿。
「噗。」
我笑出聲。
「你還別說,你穿成這樣還挺像男模的。」
裴期聿黑著臉把我抱起來。
「下次別喝這麼多。」
「我不——」
話還沒說完,便被一個吻堵回了嘴裡。
裴期聿的唇好軟。
還有淡淡的薄荷味。
我整張臉紅得發燙。
他才鬆開唇,輕聲道:
「這樣,我們像夫妻了嗎?」
14
這地方離家還有很長一段路。
裴期聿抱著我,單手提著我的高跟鞋。
就這樣慢慢地在路上走著。
不知道走了多久。
從路邊竄出一隻小橘貓。
我讓裴期聿把我放下來。
我用不標準的「喵喵」叫把小橘從車底下喊了出來。
我喊一聲。
它也跟著喊一聲。
像是在糾正我的發音。
大概是覺得我實在是叫得太難聽了,它才慢悠悠地從車底下出來,衝著我「喵喵」叫了好幾聲。
然後,趁它不注意。
我猛地把它抱在懷裡,興奮地說道:
「我們有貓了裴期聿!」
小橘一爪子拍在我的手背上。
是軟乎乎的肉墊,沒伸爪子。
那小表情傲嬌得好像在說:「笨,是我有人了才對!」
「嘿嘿,流浪貓的貓語就是手慢無。」
「等我離開了,這隻貓也可以陪著你。」
裴期聿忽然怔住了:「你為什麼要離開?」
「裴期聿,以後會有更好的人陪在你身邊的,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其他人的過客。」
裴期聿垂下眸,沒說話。
15
自從那天之後,裴家好像有一筆大訂單出了問題,自顧不暇。
我還是在家裡做無業游民。
只是裴期聿似乎更忙了。
忙啊,都忙,忙點好啊。
裴期聿再忙,還會記得到點給我點奶茶。
只不過為了擔心我的身體, 從每天一杯,變成了每周一杯。
我求了他好久, 他都不肯鬆口。
偷偷點還會被他發現。
真難。
又過了幾天。
裴期聿不在家的時候, 姜筱月來了。
「你就是裴期聿的老婆吧?我是姜筱月, 裴期聿的朋友, 我有件事要和你說一下。」
我心裡「咯噔」一下。
女主這是來宣示主權了。
看來我和裴期聿的離婚更近了。
誰知下一秒,她從包里拿出兩支口紅。
「這是裴期聿托我買的限量口紅,他那天看到我的口紅色號,說覺得很適合你, 讓我幫忙買一下, 我想了想覺得直接接觸他不太好,所以就過來給你了。
「裴期聿的事情我聽說過一些,確實覺得他挺可憐的, 但看到你, 我忽然覺得,老天還是公平的。
「他有你這麼好的老婆,是他的福氣。」
姜筱月離開後, 我拍了張照片給裴期聿發過去。
【口紅收到了。】
裴期聿近乎秒回:【嗯。】
【裴期聿, 我想喝奶茶!】
【昨天喝過了, 不能再喝了。】
【昨天喝的是果茶,今天想喝奶茶, 不衝突!】
裴期聿不理我了。
然後反手轉發給我一份每天喝奶茶的危害。
我:【……】
那我明天再喝。
16
又是一年冬天。
我們搬進了一套大別墅里。
裴期聿成立了一家自己的公司。
正好趕上 AI 的潮流, 做的是人工智慧方面的軟體研發, 前期投入雖然比較大,但收益很可觀。
而我不想上班,就閒在家裡畫畫、逗貓、睡覺、刷劇。
但如果去 KTV 或者酒吧——
裴期聿一個小時能查十多次崗。
他總是患得患失, 總覺得我要拋棄他。
「那之前我去 KTV, 你不會也以為我是……」
裴期聿還是承認了:「嗯。」
「你說過, 你喜歡好看的。」
難怪那天之後,他幾乎每一天都很注重自己的外在形象。
我被 Going 得一愣一愣的, 還以為是我自己春心大發了。
今晚裴期聿難得回來得早。
我窩在被窩裡刷手機, 他在旁邊看資訊。
「裴期聿, 我腳好冷。」
裴期聿習慣性地抓著我的腳塞進了他的衣服里。
唔。
好暖和。
我偏過頭看了一眼男人。
「我手好冷。」
裴期聿把我的手也塞進了他的衣服里。
只不過, 手就沒有腳安分了。
悄悄地在他的身上遊走。
然後定位一般地停在——
裴期聿悶哼一聲, 放下手機頗有些惱怒地看著我。
我臉皮極厚:「這裡最暖和。」
空調開了 26 度。
我的臉有些熱。
「我身上還是好冷, 要不做一些運動吧?」
裴期聿以為自己聽錯了:「嗯?」
「我們是夫妻啊,不應該做些夫妻的事情嗎?」
接著,我「啪嗒」一下關掉燈。
黑暗中,呼吸聲交疊在一起。
「以後別喊裴期聿, 喊老公。」
「唔,老公。」
「不夠。」
總結。
裴期聿在其他時候都很聽話。
就是在床上。
我喊停他從來沒有一次停過!
17
故事的結局並沒有按照既定的軌跡發展。
我正逗著小橘, 看到廚房裡忙碌的身影,心頭忽然產生了一種不一樣的情愫。
我走過去,從背後抱住裴期聿。
「你有沒有想過,也許原本我們不會在一起, 你會有更好的另一半, 會有更光明的未來,也許是開了掛的未來?」
裴期聿把剛炸好的小酥肉塞進了我的嘴裡。
「既然選擇了一條路,就不應該再去想是否另一條路的鮮花更加燦爛。因為我知道, 現在的,就是最好的。」
是啊。
最平凡,卻又最幸福的日子。
就是當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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