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我低著頭,聽到安元奇吸了口涼氣,聲音咬牙切齒:「你還真有膽子說,李秀妍,我怎麼娶了你這麼個玩意?」
說罷,又抬起我的下巴:「我是真搞不明白,別人家的夫人都是不願丈夫納妾,我家這個真是心胸開闊,千方百計地給我找女人,連自家小姨都送來了。」
我癟了癟嘴,哇的一聲哭了:「那,誰叫我生不出孩子呢?」
成親半年,安元奇只有我一個女人,可我的肚子一點動靜也沒有。
外人不知說了多少閒話,將軍府的「胭脂虎」,生不出孩子還不准丈夫納妾。
為此皇后娘娘單獨詔我入宮,旁敲側擊道:「皇室宗家,血脈傳承尤為重要,很多時候本宮也不喜歡後宮有那麼多女人,爭風算計,委實令人心累,但世間安得兩全法。
「本宮知道你與安珵感情深厚,你也還年幼,擔起當家主母不易,安家人丁單薄,該思量的還是要儘早思量,身為女子,萬不可妒…… 」
見我哭,安元奇又是一聲發自靈魂的「嘶」聲,氣憤道:「哪個不長眼的說將軍府的閒話,你且告訴我,為夫替你出氣。」
「皇后娘娘說的。」
「那算了,當我沒說吧。」
噗……我被他逗笑了,他很嫌棄地為我擦淚:「別哭了,醜死了。」
「那,你願不願意留下秀荷?」
「留她幹嘛,不就是孩子嘛,咱們生就是了。」
說罷,他攔腰將我抱起,放在床上,伸手去解我的羅衫。
我無語道:「可我生不出來。」
他年輕英俊的臉龐掠過一絲笑意,手指摩挲我的臉頰,在我耳旁道:「夫人急什麼,咱們才成親半年,我倒是不急著要孩子,來日方長,孩子總會有的,在那之前,咱們二人相守不也很好嗎?」
是很好,我也覺得很好,可是安元奇,若你是個屠夫,我會覺得更好。
7
秀妍小姐在京中待了一個月,對我來說度日如年。
殺人不過頭點地,她每日這麼笑著看我,感覺像是一把鈍刀在割我的肉。
實在受不了了,我弱弱地提醒她:「小姐,當初是夫人安排我嫁的。」
「是啊,我們蓮蓮最是忠心。」
…….……
我鼓足勇氣又問:「小姐打算什麼時候告訴將軍真相?」
「什麼真相?」
她不解地看我,神色平靜:「真相不就擺在眼前嗎?蓮蓮,把那些爛在肚子裡,別以為安元奇現在寵你,男人翻臉的時候恨不能要你的命。」
七月初七,乞巧節。
城中廟會,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安元奇帶我出來玩,我提議帶上秀荷,他道:「讓姨妹她們自己去玩吧,我讓人跟著她,保證她的安全得了。」
「這樣不好吧,我想帶她一起玩。」
「李蓮蓮,為夫最近發現你膽子越來越大,皮越來越癢了。」
「那,你揍我啊,揍完帶秀荷一起玩。」
安元奇氣急反笑,拎小雞一樣拎著我的脖子,帶著我往前走:「走吧,小傻子。」
我們確實帶了秀妍小姐,但街上人太多,擠來擠去,她反倒不願跟我們一起了。
李秀妍帶著雀兒和鄒媽媽去了別處,安元奇派了侍衛跟從。
她們走後,我將自己的腦袋從他胳膊里硬拽出來。
「哎呀,煩死了,你這樣攜著我走合適嗎,我的腳都快沾不到地了。」
我頂著一頭凌亂的頭髮,氣憤地看著他。
這廝絕對是故意的,藉口街上人多,恨不能將我揣懷裡,實則都是做給秀妍小姐看的。
果不其然,李秀妍一走,他的嘴都快咧到耳門子了,揉了揉我的頭,幽幽嘆息:「夫人脾氣見長,竟敢沖我發火了。」
這個問題我也注意到了,安元奇真的把我寵壞了。
他對我太好,以至於讓我忘了身份,不高興就敢擺臉色。
這半年來,京中人人皆知我是他的心尖尖,從前瞧不上我的那些官家女眷,見了我無不眉開眼笑,附和逢迎。
還有他那些下屬官員,送禮都挑我喜歡的送,府里每日收到的拜帖數不勝數。
後來,我漸漸也學會了端著架子,不想見的人可以不見,不想去的宴會可以不去……安元奇說,他的夫人,只要不把天捅個窟窿,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皇帝對他的器重,不是隨便說說。
帝王之家,權御之術淋漓盡致,安元奇沒有宗室背景,沒有權貴岳家,是以皇帝對他完全信任,寵信有加。
這大概就是,沒有宗室背景,便將他自己培養成宗室背景吧。
我們買了花燈,放了許願小船,安元奇問我許的什麼願,我神秘兮兮道:「這個怎麼能說呢,說了就不靈了。」
他好脾氣地笑著看我:「哎呀,我夫人可真幼稚,越來越像個小傻子了。」
然後,他帶我去玉燕樓吃茶。
他說:「玉燕樓的桂花茶餅做得甚好,味道極佳,夫人嘗嘗。」
話剛說完,一抬頭,笑意凝固在唇邊。
我轉身看去,和靜長公主正站在不遠處,跟一膚白如玉的貴氣男子並肩站著,二人低聲說了什麼,長公主莞爾。
我下意識地又看著安元奇,他倒是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變化。
但有時,越是鎮定反而越讓人心生懷疑。
那邊長公主也看到了我們,如他一樣,笑意凝結,眼神黯然。
但很快,她收斂了情緒,走了過來。
「安珵,你也在這兒。」
「嗯,陪夫人來吃茶餅。」
他不動聲色地握住了我的手,神色如常。
長公主的目光落在我們緊握的手上,眸子又黯淡下來,卻又故作如常地笑了一聲:「是,玉燕樓的桂花茶餅,從前我也很愛吃,可如今覺得手藝大不如從前了,想來是換了廚子吧,怪沒意思的。」
語末,已經有了哽咽之意。
我縮回了自己的手,安元奇卻強硬地握得更緊,他對長公主道:「公主覺得味道變了,不妨試試別家茶餅,何必非要吃他們家的?」
長公主一愣,笑出了聲,然後喚過一旁那膚白如玉的男子,伸手為他理了理衣裳,平靜道:「安將軍說得極是,各花入各眼,何必問來人。
「將軍與夫人品茶吧,本宮就不打攪了。」
說罷,她轉身離開,那氣質極好的男子看了我們一眼,行了揖禮,隨她而去。
我頗不是滋味地看著安元奇,聽周圍有人在議論——
「剛剛那男子是清館的裴月吧,看著十分眼熟。」
「就是他,都說這傢伙好男風,看來是轉性了。」
「要是我我也轉性,你看那女子一身貴氣,長相姣好,誰不心動。」
…………
我靜靜地看著安元奇,他像是沒有聽到一般,拿了一塊茶餅給我:「夫人,吃吧。」
我接了過來,小口小口地咬著那塊茶餅。
味道變了嗎?從前是什麼味道的我也沒嘗過啊。
茶餅吃了一半的時候,安元奇起了身,對我道:「夫人,我出去一趟,待會讓晉青送你回去。」
「好啊,相公去吧。」
我咬著茶餅,抬頭沖他一笑。
那晚,安元奇沒有回府。
而我在回府的路上,遇到一位故人。
街上人潮擁擠,林思潤一襲白衣,纖塵不染,盈盈地朝我行了個禮:「秀妍小姐,好久不見。」
我對晉青道:「這是誰啊?我不認識。」
晉青對我道:「屬下認識,他是探花郎。」
「那,你們聊聊?」
「不熟啊夫人,屬下與他並無交集。」
「那我們走?」
「走。」
我與晉青目不斜視地走過,豈料林思潤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不說話,卻笑意盈盈。
我皺了眉頭,問晉青:「看清楚了嗎?」
「看清楚了。」
「哪只手?」
「右手。」
「哦,真可惜,探花郎以後不好提筆寫字了。」
晉青拔出了手中的劍:「探花郎,得罪了。」
林思潤鬆開了手,揉了揉眉心,哭笑不得:「秀妍小姐,怎地對我這麼大成見?」
我冷笑一聲:「你是怎麼對我們家……秀荷的,自己心裡沒數嗎?」
「我怎麼對她了?始亂終棄還是坑蒙拐騙?你且說清楚。」林思潤一臉無畏,沖我嚷嚷。
我心裡一團火,決定同他理論一番,於是讓晉青去前面等我。
晉青瞭然,將手中的劍遞給了我:「夫人,該出氣就出氣,不必手軟。」
想我姜蓮蓮,也算是乖巧平靜的性子,此刻卻與林思潤在街上爭執不下,牙尖嘴利,說話夾槍帶棒。
玉面書生嘆為觀止:「蓮蓮……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為何變得這般咄咄逼人?」
「我現在不僅會咄咄逼人,還會咄咄砍人。」
他又是一聲嘆息:「你若當時有這勁頭,何苦會嫁給安將軍?」
「你可拉倒吧,站著說話不腰疼,我一個下人丫鬟的無奈,豈是你這種富家公子能體會的?」
我頗是瞧不起他:「再說了,我與他之間一點也不苦,我們是甜甜的愛情。你哪裡會懂?」
「甜甜的愛情?」
他像聽到笑話一般,嘖嘖一聲:「你都是快死的人了,還甜甜的愛情,佩服佩服。」
我心裡一沉:「什麼意思,你說清楚。」
「你自己明白,何必自欺欺人呢,李家的鄒媽媽跟著過來的時候,你就已經知道他們的意思了,不是嗎?」
他說得對,我預料到了的,是我自欺欺人。
鄒媽媽在李家是怎樣的存在呢?
曾經老爺有個紅顏知己,二人交談甚歡,詩詞歌賦,是人間理想。
後來這位紅顏知己成了老爺的妾。
但進府不到半年,被鄒媽媽勒死了。
夫人輕描淡寫地說她手腳不幹凈,偷了東西。
偷了東西就該死嗎?老爺一腔怒火,但敢怒不敢言。
李氏娘家在當地有錢有勢,她又性格要強,老爺是文人儒士,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是以這麼多年,老爺只有秀妍小姐一個女兒。
李家只有一位夫人,掌控全局。
老爺當然也是有心納妾傳承香火的,但很可惜,但凡他看中的丫鬟之類,尋到機會就會死於鄒媽媽之手。
夫人有各種理由,老爺不會反抗。
後來再也沒有納妾的念頭。
大戶人家,總有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鄒媽媽是夫人手裡的一把刀。
李秀妍帶著雀兒和鄒媽媽來的時候,我就心生不妙了。
我猜到了李家的意思。
秀妍小姐以李家養女的身份入府。
第一步是讓安元奇納她為妾,培養感情。
第二步是讓我悄無聲息地死去,死前或許留下「遺言」,請將軍善待我的妹妹。
第三步,秀妍小姐被扶正,成為將軍府真正的女主人。
她們確實也是這樣做的,只是沒想到出師不利,安元奇不願意納妾。
時隔半年,與小姐再見,恍如隔世。
我說不清楚,總覺得她對我心生怨懟,直到見了林思潤,才終於明白其中緣由。
林思潤說:「說起來也不怪我,我看上了他們家的一個丫頭,李家說要把小姐許給我,我想著也成,小姐嫁過來,丫頭遲早也是我的人。」
「只沒想到他們不聲不響地把丫頭嫁了人,既然如此,那我為何還要娶他們家的小姐?」
我驚訝極了:「你喜歡我?」
「本來談不上多喜歡,也就是覺得挺有意思的,直到你嫁了人,我委實朝思暮想了一番,但後來也就放下了。
「不過如今見了你,那種感覺又來了,小蓮蓮,反正你也活不長了,不如跟我走吧。
「以你如今的身份,做正妻是不可能,只能做我的妾……」
林思潤話未說完,我舉起了劍:「賤人,受死吧!」
8
那晚我回了府,一夜未眠。
安元奇去追長公主,一夜未歸。
我趴在被窩裡哭了半宿,後來昏昏沉沉地睡了。
我還是膽子太小,明知秀妍小姐就在府中,連見她的勇氣也沒有。
她一定恨極了我。
林思潤說:「我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他們家把你嫁了,我心裡不痛快,一想到你跟別的男人濃情蜜意,我就怨他們李家。
「憑什麼讓你嫁人,她李秀妍是人,難道你不是人?為了自家女兒,做出這種偷天換日的勾當,還要自詡清流人家,滑天下之大稽。
「我一時沒忍住,就把對你的那點心思告訴了李秀妍,主要就是想看她吃癟,讓她難受一下,誰知他們李家那麼絕,眼見嫁我無望,直接入了京,要來一招釜底抽薪……
「小蓮蓮,怪對不起你的,如果你願意,我現在就可以帶你離開,免得你死於非命。」
那晚,我舉著劍,追了林思潤半條街:「你這賤人!害我至此!」
後來我躺在床上,無聲地流淚。
我想起了安元奇,如果我的最終下場是死路一條,我希望他能勇敢一點,和心愛的長公主在一起。
如果是他們在一起,我不會有任何遺憾。
我這輩子,能遇到安元奇,不算白活,死而無憾。
我希望他幸福。
秀妍小姐終於對我下手了。
她拿給安元奇一張藥方,擔憂地問他:「將軍,我秀妍姐姐莫不是生了什麼病,為何總見她偷偷喝藥,這個方子是我無意之中在她房裡看到的,我有點不放心。」
她沒有冤枉我,那張避子湯的藥方,確實是我的。
成親半年,沒有身孕,是因為我沒打算生孩子。
安元奇不敢置信,緊抿著嘴唇,面色難看至極:「這就是所謂的生不出孩子?李秀妍,你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冷若冰霜,眼神陰沉駭人:「給我個解釋,我說過我不負你,你也莫要負我。
「解釋不出來,我會殺了你。」
解釋什麼?解釋我膽小懦弱,卑微可笑?
解釋我三歲被賣入李家,管事嚴厲,夫人也嚴厲。
做錯了事就要挨打、罰跪。
直到小小的小姐牽起我的手,她的手那么小,那麼軟,卻又那麼堅定。
她稚聲說:「蓮蓮,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除了我,誰都不可以欺負你。」
她說到做到,從那以後,誰也沒有打過我,連夫人也不例外。
我的秀妍小姐,更是從未打罵過我。
她吃的東西我都可以吃,穿過的衣服會送給我穿,喜歡的首飾偶爾也會插在我頭髮上。
颳風下雨,我們倆窩在她的閨床,我昏昏欲睡,她可憐兮兮地抱著我的脖子:「蓮蓮,我好怕呀。」
她習文識字,回來之後要一筆一畫地教我,同我相視一笑。
那麼好的小姐,我的命原本就是她的,她若想要,我隨時給她。
安元奇懂什麼呢?他永遠也不會知道,小姐對我有多重要。
我這個將軍夫人的位置,原本就是她的呀,我是要還給她的,如何能給他生孩子呢?
所以,我低低地笑了一聲:「沒什麼可解釋的,我在騙你,你看不出來嗎?」
安元奇的表情那樣驚懼,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安元奇,你真的很煩,你知道我每天應付你,應付得多累嗎?生孩子?我對你都足夠厭倦了,怎麼可能給你生孩子……」
他的手越來越重,我逐漸呼吸困難,啞著嗓子艱難道:「你以為,我會像長公主那樣愛你嗎?你位高權重,可惜在我眼中,一文不值……」
痛嗎,痛就對了。
我還記得長公主那句虛無飄渺的話——皇室之女如何,安珵不要,我的身份一文不值。
真是風水輪流轉,蒼天饒過誰。
安元奇,這句話讓你發瘋,可你有沒有想過,那個女子曾經跟你一樣痛。
去找她吧,我欠小姐的已經還清,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將你推到長公主面前。
「安元奇,你是個懦夫,你根本不敢面對自己的內心,我瞧不起你……」
意識昏迷之前,我看到他恍惚絕望的眼神,腦中浮現的竟是長公主殿下那張平靜的臉,她的笑容那樣溫良……
和靜長公主,願您得償所願。
…………
我差點被安元奇掐死,醒來的時候看到的是我家小姐李秀妍。
她端著白瓷碗,手裡拿著勺子,垂下眼睫,認真地在攪拌。
瓷具相碰的聲音,清脆悅耳。
見我醒了,她柔聲一笑,小心地將勺子遞到我嘴邊:「喝口水吧。」
她面容平靜,我也平靜,低頭將水含在嘴裡,慢慢咽下。
我嗓子很痛,應該是說不出話了。
秀妍小姐笑了一聲:「這麼就喝了?不怕我下毒嗎?」
我無聲搖頭。
她嘆息一聲,伸手摸了摸我的頭:「蓮蓮啊,你也知道我母親那個人,那般執拗,逼得我沒有辦法。
「她不讓你活,我能怎麼辦呢,我向來沒有違背過她的意思。
「可是蓮蓮,你與我一同長大,我怎麼忍心害你呢?
「事已至此,你走吧,去長福客棧找林思潤,他在那兒等你,我成全你們。」
…………
這是我與林思潤離開京城的第五天。
我向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所以不知道是什麼地方。
他說快到涼州了,我不太信,他是個騙子。
在我能開口說話的時候,我說:「大恩不言謝,請給我一筆錢,大路朝南,各走一邊。」
他很詫異:「啊?你不是要跟我回琅琊做妾的嗎?」
「你想太多了,快給錢。」
「小蓮蓮,你考慮清楚,我也不比安珵差,我家在琅琊是世族大家,我好歹也是世家子弟……」
「世家子弟,給我點錢。」
他看著我伸出的手,下定了多大決心似的,嘆息道:「好吧,我娶你為正妻總可以吧,跟我回琅琊。」
我覺得他腦子不太好,笑了一聲:「我連安珵都看不上,難道看得上你?」
「姜蓮蓮,你瘋了吧。」
他不可思議:「你知道自己什麼身份嗎?你只是個丫鬟,我是世家公子,名門望族……」
「名門望族,給我點錢。」
「……」
臨別時,林思潤幫我找了輛馬車,錢袋子也給了我。
他道:「蓮蓮,你要不要再考慮下,跟著我好歹過的也是錦衣玉食的生活,天下這麼大,你一個弱女子能去哪兒呢?」
見我不理他,又嘆息一聲:「哎,你這女人可真是,怪讓人牽腸掛肚的,你這還沒走,我就已經開始想你了。」
「你這男人可真是,說話怪讓人噁心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