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不懂事,瞎說的。她娘不賣,我留著熱炕頭呢!」
我卻指著肉攤上的幾塊碎肉。
「娘在那呢!被爹剁成一塊一塊的賣了,他還用娘的骨頭燉湯哄我喝,我難受,就跑了。
「對了,你看那塊肉,上頭有三個小紅點,是娘手臂的肉,娘說,那三個點,是楊家人才有的記號。」
爹一聽我說這些,立刻就惱了。
「你個死丫頭片子,瞎說什麼呢?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舅舅卻盯著那塊肉久久未曾說話,但我能感覺到他肌肉繃得很緊,隱約有一些發顫。
爹爹見舅舅盯著那塊肉,有些心虛地眨眨眼,討好地看著舅舅。
「那是山裡的麝肉,皮子細膩,小爺別聽這丫頭胡扯……」
這時,大姨母從後面的馬車裡探出頭來,煩躁地問:「怎麼又磨蹭上了,還是到地方了?」
爹聞聲看去,在看到大姨母那張臉的那一瞬間腳底一軟,緊接著拔腿就跑。
他是個殺豬的,身材很魁梧,體力充沛。
可舅舅的侍衛都是正兒八經的軍人,他沒跑出幾步就被逮住按在地上。
舅舅這才抱著我下馬,沉默著走到肉攤前,輕輕拿起那塊肉。
綠萼走過來,跟著看了一眼,便紅了眼眶。
「爺,這紋理就是人的肉,和我們在戰場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其實,爹的肉攤上,還有兩扇豬肉,他很聰明,娘的肉是去了骨頭割成小塊做搭頭的。
所以,一般人,真看不出問題。
大姨母抱著小表妹走過來,一臉疑惑地看著舅舅和肉攤。
「是到地兒了嗎?楊黎呢?」
舅舅沒有說話。
爹被兩個侍衛綁住雙手拖過來時,我已經脫下外衣,把娘的肉塊,一塊一塊地收起來。
深秋了,這些肉雖然沒壞,但看著也很不新鮮了。
畢竟已經過去兩日了。
舅舅默默看著我,片刻後冷笑。
「你們演得還怪真的,走,帶我去見她,不然我殺了你。」
7
我抱著娘的肉點點頭,領著他們朝村裡走去。
一路上,相熟的婆子們面色古怪地看著我們。
有膽子壯一些的,便衝著我問:
「春泥,這是怎麼了,你爹怎麼被人押住了?」
我想了想便對她們說:「因為他把我娘殺了賣肉,你們如果在他那裡買了肉,記得把肉送回來,我想讓娘入土為安。」
「天殺的,殺豬李,你怎麼能幹出這種事?」
有婦人忍不住扶著牆壁嘔吐。
「嘔!昨日的已經吃了……嘔……」
「天,我趕緊回去跟老頭子說,難怪殺豬李今日那麼大方,添了好大一塊肉。」
……
我爹的面色越發難看了,發狠地瞪著我,那目光仿佛想將我生吞活剝了。
可惜他的嘴裡被塞了布糰子,就算想罵我也號不出來。
舅舅抿著嘴,不發一言地跟在我後頭。
大姨母不知道在想什麼,眼珠子一直在轉,偶爾還會露出嘲諷的神色,暗藏著一股子得意。
到了家門口,我看著從小住到大的院子,心裡竟升起一股陌生感來。
明明只離開了兩日,卻總覺得哪裡不同了。
輕輕推開院門,看著裡面毫無變化的布局,我抱碎肉包袱的手緊了緊,冰冷的碎肉緊貼在胸口,帶著刺骨的寒意。
進了院子,我看向綠萼。
「麻煩姐姐去廚房弄些吃食,行了半日,大家都餓了。」
綠萼沒有馬上答應,而是下意識地看向舅舅。
直到舅舅點了頭,她才朝廚房走去。
她進入廚房後,我便掌了燭火,帶著舅舅和大姨母,走到地窖入口。
掀開地窖的木板,一股血腥氣就撲面而來,我指著地下黑黝黝的地道。
「娘就在下面地窖里,平時,她就住裡面。」
舅舅面色陰沉如水,讓人拖著我爹就往下走。
大姨母抱著小表妹,打量著院子裡的擺設,在看見院子裡兩張巨大的殺豬凳,和滿地的暗紅血跡時,咬咬牙也跟著跨入地窖入口。
地道深處,就是一個寬敞的地窖。
村子裡幾乎家家戶戶都有這樣的地窖,只是我家的地道特別長,地窖並不是挖在院子的地基下。
而是延綿到了山里。
爹說,這樣才足夠隔音,做什麼事都不會被人聽到。
地窖很大,有許多生活用品。
甚至還有一張雕花木床。
此時,娘的骨架就被掛在床邊的牆壁上。
她渾身上下已經沒有肉和內臟,只有脖子以上的頭顱,還是原來的樣子。
但這些年的折磨,讓她看起來和一胎同胞的大姨母完全沒有相似之處。
「你們瞧,娘就在這裡。」
我把碎肉放在骨架腳邊,再把燭火舉得高高的,讓他們看清楚娘的模樣。
「我沒有騙你們……」
「嘔……」
看到骷髏時,大姨母立刻捂住小表妹的眼睛,原地乾嘔了幾聲,便想退出去。
但地窖入口忽然出現了兩片石板,把地窖封死了,幾個侍衛合力都推不開。
「怎麼回事?」
大姨母驚慌地叫了起來。
隨後,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回頭惡狠狠瞪著我。
「是你,你故意把我們騙進來,你到底想幹什麼……」
她還沒說完,便覺得一陣眩暈,雙腳一軟,跌在了地上。
小表妹被摔了個狗啃泥,哇的一聲號起來。
「晴晴!」
舅舅急忙去抱,可還沒走到小表妹跟前,他也軟倒在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小表妹哭著哭著就失去了聲息。
他和大姨母瞪大了眼,眼裡滿是驚恐。
我看著他們,嘴角勾起淡淡的笑。
「放心,她只是受不了這麼重的藥量,昏迷了,還死不了。」
舅舅倒在地上,看著我的眼神滿是失望。
「你什麼時候下的藥,居然連這麼小的孩子也不放過,我以為你和你那惡毒的娘是不同的……」
哎!
我真不喜歡聽他說話。
煩人得很。
便乾脆拔出爹嘴裡的破布團,強行塞進他嘴裡。
他一陣乾嘔,卻連抬手去摳的力氣都沒有。
軟筋散就是這樣的,能號,但就是沒力氣。
爹的嘴一得閒,立刻開罵。
「你個死丫頭,居然拿老子悶豬的藥放在燭火里對付老子,你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早知道就該在你剛出生的時候就剁了燉湯。」
我忍不住誇讚。
「還是爹聰明,一下就猜出那藥是放在燭火里的。」
爹冷哼一聲。
「那東西老子天天殺豬的時候用,有了它歪管多大頭的豬,老子吃點克制的解藥一個人就能殺兩頭豬,都不用花錢請人幫忙壓豬……」
他揚揚得意地講著,在見到我從娘親骨架旁撿起他用來剔肉的刮骨刀時,愣了神。
「你想幹嘛?」
我提著刀走向他,露出一抹自認為很可愛的笑。
「你猜?」
爹慌了神,想要往後挪,可根本沒力氣。
我在他身前蹲下來,第一刀斬斷了他的子孫根,鮮血從他胯間湧出,他的慘叫聲就像被他殺的豬一樣,叫得震天響。
可就像他自己說的,這地窖在山底下,隔音好,在這裡做什麼都沒人知道。
我把切下來的物什撿起來,在眾人厭惡又驚恐的目光中塞進爹嘴裡。
爹想用舌頭頂出來,可他太疼了,才頂一下就用力地咬緊牙關強忍劇痛,驚恐地瞪著我。
我輕笑,爹調來殺豬的藥確實好用,既能讓人渾身無力,卻又不會散失痛覺。
真好啊!
「爹不是總對我說,這東西很好吃,讓我舔麼?我覺得可腥臭了,眼下你自己嘗一嘗,這味道好不好,畢竟是你自己的呢!」
說著,我又開始片他的肉。
從小腿開始,一片一片地往上剔肉。